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垫上画出一块明亮的方形,几颗灰尘在光线里慢悠悠地飘着。
沈诗情玩了一上午,终于电量耗尽。
她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像一颗失去支撑的豆芽菜,一点一点往下垂。
最终放弃了抵抗,一头栽倒在言秋旁边的垫子上。
言秋正在研究一套新买的拼图。
一块小木板上面嵌着几个动物形状的木块,大象、狮子、长颈鹿、斑马。每个动物的凹槽形状不一样。
需要对应的木块才能放进去。
这个对他来说太简单了,但用来打发时间还不错。
他刚把大象放进凹槽里,忽然觉得右腿一沉。
低头一看,沈诗情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枕在他的小腿上。
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小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点午饭时残留的番茄酱。
言秋保持着右腿伸直的姿势,一动不动。他怕一动就吵醒她。
但沈诗情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透过裤子布料,落在他的小腿上。
“……秋秋。”她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
言秋愣住了。
她不是醒着的时候才叫他“秋秋”的。
她在梦里也叫。
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梦到的会是谁?
是最常出现在她生活里的那些人。
爸爸妈妈,可能还有他。
她梦到他了,而且在梦里还叫他的名字。
那个她自己发明、自己独家使用、死活不肯改正的名字。
他低头看着沈诗情的睡脸。睡着的时候倒是很乖,不像醒着时那么能卷。
睫毛挺长的,皮肤白白的,鼻梁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将来会是个好看的姑娘。
他前世的记忆里,沈诗情确实长得很好看。
好看到他们同班那两年,他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她的脑袋就枕在他腿上,睡得像一只缩成一团的小猫。
而他居然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别扭,只是觉得腿上热乎乎的,有点沉,但不想挪开。
言秋转回头,继续往木板上按拼图。
他放好了狮子,放好了长颈鹿,开始放斑马的时候发现不对——斑马的凹槽里被塞了一只大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行吧。
斑马的坑放大象,也是沈诗情干的。
她睡之前肯定偷玩了,塞错了,然后装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
消灭证据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睡着,这个操作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愧是你呀!
哈基情!
他把大象从斑马的凹槽里抠出来,换回正确的位置,然后把所有拼图都按好。
木板上的动物园恢复了秩序,大象是象,狮子是狮,各就各位。
客厅那边传来大人们的笑声,大概是沈南风又说了什么段子。
阳光在房间里慢慢移动,那块明亮的方形从地垫的一角移到了另一角。
言秋把所有拼图都按好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右腿上颗小脑袋。
他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诗情。”
用的是标准的发音,翘舌音和后鼻音都到位了。
但他也知道,她睡着的时候听不见。
不过没关系。
明天早上她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大声喊他“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