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在跟她玩。
谁跟你玩了!这是安全监管!
但他也笑了。
没办法,这姑娘笑起来太有感染力了。她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漏风的门牙让她看起来傻乎乎的,但就是让人想跟着一起笑。
傍晚,言行舟下班回来,带了一袋子水果。
言秋竖着耳朵听他和许文珊的对话。
他爸最近在忙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说是评正高必须要过的那篇。
听语气不太顺利。
“审稿意见下来了?”
“下来了。说论点有新意,但论据不够扎实,建议补充材料。给了两个月时间修改。”
言行舟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有些疲惫,“两个月哪够,明清时期的善本都在北京和上海,光跑一趟就得好几天。”
“不能换个课题做吗?”许文珊问。
“这个课题跟了两年了,这时候放弃,之前的功夫全白费。再说我对这个确实有感情。”
言秋在爬行垫上默默听着。
他前世读的是工科,写论文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参考文献怎么找,论据怎么组织,逻辑怎么搭建,他很清楚。
但他现在是个婴儿,没法告诉他爸“你去省图的四楼,古籍室,里面有你要的东西”。
省图的四楼。
言秋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前世他读大学的时候,暑假回家帮他爸整理书房,见过一本关于明清时期的研究资料汇编,出版社是省古籍出版社,出版时间是1998年。
那本书里的内容和他爸现在做的课题高度相关。
问题是这本书印量很小,市面上不好找。
但省图书馆肯定有。
他爸只需要去一趟省图就行了。
他需要的资料就在那里,免费的,不用去北京也不用去上海,坐公交四十分钟就到。
但他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言秋深刻地理解了“语言精通”和“会说话”之间的鸿沟。
他只是加速学习语言,不是瞬间掌握语言。
他还需要时间。
需要声带发育,需要口腔肌肉的训练,需要无数次笨拙的尝试和失败。
语言的力量很重,而他现在还太轻,举不起来。
“哒。”沈诗情爬过来,把一块积木塞进他手里。
言秋低头看了看那块积木,红色的,三角形。
他抬头看了看沈诗情,沈诗情正期待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一起搭积木。
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着急。
总会学会的。
到时候要把想说的话一句一句都说出来。
对他爸说的,对他妈说的,对沈叔叔说的。
还有对这个傻乎乎的小青梅说的。
“诗情。”他叫了她一声。
这次发音比上次稍微准确了一点,至少能听出来是个字了。
沈诗情歪头看了看他,忽然笑了。
“哒!”她回了一声,然后又拿起一块积木,啪地摞在了他的积木上面。
歪歪扭扭的,但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