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打算挂断通讯出门寻找时,电话突然被接通,但声音却不属于祝知予。
“喂?您好,请问是祝……知予的家属吗?”
霍礼猛地站起身,手肘猝不及防带倒酒杯,稀里哗啦的声音碎了一地。
“我是她爱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警号……现在很沉痛地通知您……滋滋……已不幸死亡……”
“遗体现在在……殡仪馆……滋滋……请您携带身份证以及……我们会出具死亡证明……交代后续流程……”
霍礼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助听器滋滋两声熄灭,没电了。
周围的所有声音都随之消失,陷入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答了声“好”。
挂断电话,霍礼转身进卧室拿起另一对助听器戴上。
重新听了一遍电话录音,他找出结婚证、身份证,以及户口本,前往交警给出的殡仪馆位置。
一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
祝知予的尸体已经被挤压得面目全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与她并列摆放的另一具尸体旁,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嘶声痛哭。
霍礼侧目看过去,认出了他。
祝知予的继父。
而那具男尸,应该就是他的儿子顾灼。
也就是祝知予的继弟。
所以,两人是一同发生了车祸?
交警交代了大致经过,两人驾驶的小轿车因躲闪不及,被逆行的车辆所撞。
对方车主在重症ICU抢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家属。
霍礼的心跳一会快一会慢,人在极度悲伤下大概是不会哭的,他除了心脏阵阵抽疼,其余一无所觉。
他冷静地配合交警处理后续,这起车祸全责明显,几乎没什么纠纷便下了结论。
三个月后,霍礼好似才反应过来。
他跪坐在墓碑前,神色麻木。
祝知予死了。
他的妻子死了。
他深爱的、日夜妄想的人,死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罢工,想要得到休息。
可是霍礼睡不着。
一个月说长不长,却可以改变他多年以来养成的独居习惯。
一个月说短不短,两人相处的所有细节都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
祝知予,这轮他仰望了数年的皎月,就此消失世间,再也不见。
视线逐渐模糊,霍礼将之前买的婚戒拿出来,稍大的那枚戴到无名指。
稍小的那一枚则放到墓碑前。
霍礼拾起放置一旁的药瓶,拧开瓶盖,仰头倒进嘴里。
偶有白色的药片洒落,也被他捡起来塞进口中。
他记得妻子有洁癖,若是看见墓前脏乱,她定然会生气。
泪水汹涌而出,霍礼俯身卸力,额头轻轻抵在石碑前。
“祝知予,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