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很远的声音,能看见很快的动作。这样的人,叫异能者。我爹我娘,都是。”
陈铁峰沉默了一会儿。
“商队的人说过。”他说,“城里有这样的人,力气大得能掀翻牛车。我还当是说书的编的。”
“铁壁城有人能教这个。”
“教你?”
“嗯。”
陈铁峰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大,骨节突出,指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泥。
“铁壁城。”他说,“我年轻时跟人往北跑过一趟,远远看过那城墙。城高,墙厚,有规矩。进城要交一颗血裔上位核。下位、常态的,城里不认。”
“一人一颗。”陆离说,“两个人,两颗。”
“我攒了些东西。够一半。”
“另一半呢?”
“再说。”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早起的人,赶在太阳出来之前去猎区。靴子踩着碎石头,咯吱咯吱地响。
“铁峰哥。”
“嗯。”
“你信他吗?”
“不信。”陈铁峰说,“我谁都不信。”
“那你信我吗?”
陈铁峰看了他一眼。
“信。”
“那我们养伤。”陆离说,“伤好了,我去猎核。攒够了,我们就走。”
“好。”
陈铁峰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别把自己搭进去。”
“嗯。”
陆离坐下来,没有动。
“铁峰哥,那个老人说,他没见过我爹的尸首。”
陈铁峰的手停住。
“你信他说的?”
“我不知道。”陆离说,“我不知道他是安慰我,还是真的。”
陆离低下头,看着桌上的肉干。
“我爹娘,都是搞研究的。我小时候,他们很忙,很少在家。我跟着爷爷长大。”
“我一直以为,他们早就死了。”
陈铁峰说:“但你爹给你留了东西。在铁壁城。”
“嗯。”
“那就去。不管是真的假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陆离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自己的铺位前,躺下来。
一夜没睡,眼皮沉得撑不住。
陆离闭上眼睛。
嘴里还留着肉干的味道。
他想起村庄里那些傍晚。那个不说话的老头,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他的屋子。
老头死的那天,冬天,雪很大。他叫了他很多声,老头没有答应。
陆离把老头埋在了村后的山坡上。
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头是谁。
陆离睁开眼睛,看着黑黢黢的屋顶。
秦叔说,我爹在铁壁城留下过东西。
秦叔说,我身上有东西在醒。
他说的是专注。
但我知道,不只是专注。
还有别的东西。更深的,更暗的。像一只蜷在黑暗里的兽。
我不敢让它醒。
我怕它醒了,我就不再是我了。
窗外,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