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剩三天。
三天,他拿什么换药?拿什么养活陈铁峰?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曾经放着一颗温热的凶兽核,现在空了。
“小离。”
陈铁峰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睁着眼看他。
“嗯。”
“你今天,去采药了?”
“采了。火线草,还有苦藤。”
“好孩子。”陈铁峰说,“你还记得。”
陆离没有接话。
“铁峰哥,你说过,荒野里一个人走不远。”
“嗯。”
“那两个人,能走多远?”
陈铁峰没有回答。
夜,一点点深了。
灰谷的街道上,家家户户的门都关了。血月升起来,昏红的光落下来,像一层洗不掉的血。
陆离坐在门槛上,磨他的刀。
刀是陈铁峰的猎刀,在棘背兽的甲壳上崩了几个口子。他用磨石,一下一下地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他只知道,三天后,如果他没有办法,陈铁峰可能就活不成了。
磨完刀,他站起来,往住处走。
路过定居点正中央的时候,他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那间铁皮房。
还是关着门,锈迹斑斑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风从房子的缝隙里漏出来,带着那股混着药渣和尘土的气味,和上次在门外闻到的一样。
陆离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那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
灰谷的人都说,那里面住着一个不能招惹的人。可那股陈旧的气味里没有危险,只有一个很多年没怎么跟外面说过话的孤老头子。
这么一想,那扇门没那么可怕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回住处。
推开门,陈铁峰已经睡着了,呼吸还算平稳。陆离坐下来,看着窗外那轮血色的月亮。
他想起白天赵莽说的话。想起老妇人坐在地上哭的声音。想起陈铁峰烧得通红的脸。
只剩三天了。
陆离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