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铁峰就把陆离叫醒了。
“走。”
没有多余的话。
陆离睁开眼时,屋里还黑着。油灯已经灭了,陈铁峰站在门口,正往腰间挂砍刀。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陆离爬起来,穿上外套,检查短刃。
左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多了。他活动了两下手指,没有大碍。
两人摸黑出了灰谷。
荒野在清晨时分最安静。
太阳还没出来,天地间是一种灰蒙蒙的蓝。陆离跟着陈铁峰走了大半个钟头,来到一片半干的河滩。
陈铁峰在这里下了三道绊索。
“昨天下午下的。”他蹲下身检查第一道索,“有东西踩过,还没挣脱。”
第二道索上,果然挂着两只变异野兔。兔子还没死透,后腿被索套勒住,见到人来,拼命蹬腿。陈铁峰一刀一个,利落结果,挂在腰间。
“这两只,血裔下位。”他把兔子递给陆离,“肉不值钱,皮能卖一点。主要是核。”
陆离接过兔子,掂了掂。
他想起交易广场上那个年轻猎人,一只血裔常态的兔子,只换了半颗核。
“兔子不值钱。”陈铁峰看出他在想什么,“满山都是。想挣核,得猎大家伙。”
他抬头,朝河滩对岸的一片灌木丛指了指。
“那边有獐子的脚印。新鲜的,今早刚过。公獐子,个头不小。”
“我去。”
陈铁峰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半个钟头。猎不到就回来。”
陆离点头,弯腰钻进灌木丛。
他猎到了。
一头血裔上位的公獐子,体型比末世前的鹿小一些,动作却快得惊人。陆离追了它小半个钟头,最后借着河滩的地形,把它逼进一片死水湾,趁它转身的瞬间,短刃从肋下刺入,直抵心脏。
獐子倒地时,陆离也脱了力,坐在泥地上喘了很久。
他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把绷带染红。
但他看着地上的獐子,心里算了一笔账:上位核,至少能换三颗常态核。皮能做一件坎肩。肉够吃五六天。
这是他到灰谷挣到的头一笔像样的收成。
回到河滩,陈铁峰看见他拖着獐子回来,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递过来一块干粮。
两人收拾好东西,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回去。”陈铁峰说,“趁中午人多,好卖。”
中午的灰谷,交易广场上人声鼎沸。
陆离第二次站在这里,感觉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他是看客。今天他是带着猎物来卖的人。
他明白了为什么交易广场总是挤满了人。这里是灰谷的心脏,所有的收获、压榨、欺骗,都从这里流出去,再变成食物、药和盐,流回每个人手里。
陈铁峰没有急着找摊位。
他先把獐子和兔子放在广场边的一块石板上,然后站着等。
“不摆过去?”陆离问。
“先等。”
等什么?
陆离很快就知道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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