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东厢房的灯就亮了。
王秀禾是第一个起来的。她披着棉袄下了炕,先往炉膛里添了几块煤,把火捅旺了,又踮着脚从柜子顶上取下来几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袱,摊在炕沿上一个一个地检查。
这里面装着这段时间她抽空做的东西,厚厚一摞洗得雪白的尿布,两件新棉花絮的小棉袄,红底碎花的面料,摸上去软乎乎的;还有几双用毛线钩的小袜子,巴掌大小,精巧得让人舍不得往脚上套。
“娘,您这也带得太多了吧?”刘婷婷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炕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包袱,眼睛都瞪圆了,“逸轩的东西都没这么多。”
王秀禾头也没抬,手上叠尿布的动作没停:“你懂什么,小孩子长得快,不多准备几件哪够换洗的。再说了,清婉是第一胎,没经验,咱们这边多备着点,到时候省得她手忙脚乱。”
她说着又翻出来一件小被子抖了抖,确认边角都缝严实了,才满意地叠好放进包袱里。
刘栓柱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刷牙,一口凉水含在嘴里咕噜了几声吐掉,拿毛巾擦了把脸。
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阎埠贵端着茶缸子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棉袄,领口翻着毛边,头发有些乱,看样子也是刚起不久。
他一看刘栓柱站在院子里,又探头往东厢房敞开的门里扫了一眼,看到王秀禾正往一个大包袱里塞东西,顿时来了兴趣,端着茶缸子就凑了过来。
“老刘,你们这一大早的收拾东西,这是打算去哪儿啊?”阎埠贵挤出一脸笑容,又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来,抽一根。”
刘栓柱接过烟,往耳朵后面一夹,笑了笑:“禹衡说了,让我们全家去他那儿过年。这不是收拾东西嘛,把过年用的年货带着。”
阎埠贵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一下,“嚯”了一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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