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站在场地边上,两手叉腰,看了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走到场地中央,冲着最前面那排战士吼了一嗓子:“停停停!你们这走的什么玩意儿?软脚虾似的!口号喊得不够劲,第二排左边第三个,你他妈的手臂摆不到位,回去加练一百遍!”
被他点名的那个战士赶紧立正,脸涨得通红,嘴里应了一声“是”,腰板挺得笔直。
李云龙又扫了一圈其他人,那股子憋了一早上的气总算找到出口了,挨个骂了一遍,从摆臂高度骂到踢腿力度,从转头角度骂到眼神方向,骂得唾沫横飞,连段鹏都没能幸免。
段鹏站在队伍侧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指挥队伍重新练。
孔捷蹲在场边的树荫底下,叼着烟斗看热闹,时不时笑两声,也不上去拦。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这孙子心里头有火,不撒出来能憋出病来。
骂完了人,李云龙果然舒坦了不少。
他走回树荫底下,一屁股坐在孔捷旁边,伸手拿过他的烟斗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长出一口气:“舒服多了。”
孔捷斜了他一眼,拿回烟斗:“你过瘾了,段鹏那帮小子可倒了霉了。”
“他们倒霉?”李云龙哼了一声,“严师出高徒,懂不懂?我当年在太行山被老首长拎着武装带追着打的时候,不比他们惨?现在我不也出息了?”
孔捷被他这话逗得笑了笑,没再接话。
两人在树荫底下坐了会儿,李云龙忽然开口,语气里头少了刚才那股子暴躁,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我说孔二愣子,你说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长征打到抗日,从抗日打到解放,又从解放打到朝鲜,到头来图个什么?”
孔捷愣了一下,拿烟斗在鞋底磕了磕灰,没有急着回答。
李云龙继续说下去,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自言自语:“以前在晋西北的时候,日子苦,可心里头踏实。打了胜仗,老百姓给咱们送鸡蛋送鞋,那心里头热乎。现在立功了、出名了、全国都知道咱们了,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孔捷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这是闲的。等回头去了金陵,天天上课写作业,你看你还空不空。”
李云龙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倒也是。行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过段阅兵预演,你看看你那方阵练得怎么样,别到时候给老子丢人。”
“我的方阵?”孔捷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老子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给你丢过人?”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然后各自往自己负责的方阵走去。
训练场上口令声再次响起来,战士们抬腿、摆臂、转体........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老兵油子搞这个形式的东西是很反感的。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次每个军长都格外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