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
“首先,有一点必须阐明的就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扫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张仁风同志并不是我的副手,而是我的徒弟!”
此话一出,屋里响起了几声意味不明的笑。
陈旅长不管他们什么表情,继续说下去:
“再有,我军之勇猛想必诸位也知道。但军备的差距,我想我们也能慢慢进步的。
你们在功德林也学了不少新东西,咱们队伍里不讲虚的,打赢了就是打赢了。还有,”
他顿了一下,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加重了语气,“我得跟诸位说清楚,张仁风的战术战法,皆源于我的悉心教导。若是没我的教导,他再有天赋也打不出这个漂亮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脖子微微仰着,那个得意劲儿,就差在脸上写“我教的”三个大字了。
在座的诸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一个个忍着。
陈旅长又陆陆续续讲了半个钟头,从仁风入朝之前怎么备战、怎么训练,讲到107火箭炮的研发背景,又讲到入朝之后怎么部署、怎么跟志司协调,前前后后说了一箩筐,中间夹杂着几十句“当初我教导他的时候”和“我当年在太行山就这么教他”。
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总算站了起来。
“行啦,今天就到这儿。诸位好好改造,好好进步,等将来出去了,有的是机会亲眼看看新中国的样子。”
他拄着拐杖往外走,王英光从走廊那头迎上来,手里已经把收音机交给了警卫员,跟在陈旅长身边,一路送到管理所大门口。
王英光由衷地说了一句:“陈司令,谢谢您啊。想必这次谈话,他们的思想大概是要继续升华的。最近他们都在炒面,听说炒面是送给志愿军吃的,一个个积极得不得了,后勤那边还专门写了个简报表扬呢。”
陈旅长点了点头,脸上那层嬉笑收了几分,换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嗯,那是好事儿。咱们当兵的,不管以前站在哪边,现在能为前线出份力,都是好样的。”
他拍了拍王英光的肩膀,“行了,你别送了。今天我请你老首长张仁风的家属吃饭,不能久留了。”
王英光一听是请老首长的家属,连忙停下脚步,敬了个礼,目送陈旅长上了车。
陈旅长的吉普车拐出管理所大门,往北平城方向开去。
他坐在后座,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笔记本,翻开硬皮封皮,又拿出钢笔来,拧开笔帽,靠在座椅上就开始写:
【哈哈哈,这些个同学,个个心高气傲,不少都是仁风之手下败将,今天告知尔等,打败你们的是仁风,而我乃是仁风之师!爽哉!壮哉啊!今再添一笔!功德林诸君,虽身在囚笼改造,然听罢广播,个个面如土色,黄维尤甚,拍案叫嚣“绝无可能”,杨伯涛反唇相讥,杜律明劝和,宋希濂念其大衣,我等谈笑风生,实乃数月来最痛快之会!过瘾!】
写完这一行,他又提笔在后面补了一句:
【唯有一点美中不足——小傅同志让我少在功德林显摆,我忍着没多讲。但实在忍不住,又讲了半个钟。回去若小傅问起,只说“待了二十分钟,做了简单动员”。应当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