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堂的。
“首长!”魏大勇啪地敬礼,随后满脸轻松的搂着段鹏的肩膀,“首长,我们早年跟您练了那么久,现在有这机会,我能不来吗?我要是不来,我才是真的后悔,毕竟用特战队定位坐标的战法,我们……”
张仁风觉得嗓子发堵,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好。
他想说魏大勇你个狗日的,中央警卫团待着不好吗?
非跑这鬼地方来玩命。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小子是他从鬼子手里捞出来的,一路从太行山带到中原,又推荐去了延安短枪队,如今人家自己选的路,他张仁风能说什么?
他只是招了招手:“大清,拿酒来!”
虽说物资紧张,但作为太行的老部队,夹带私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何大清拿来了好些张仁风大哥酿的公文包,提前烧好,参谋们以及张仁风随身警卫替他们倒进一排排大碗里。
酒液浑浊,闻着有一股子山果发酵的酸甜气,在这深山坑道里泼洒开来,把火药味都压下去几分。
张仁风端起碗说:“今天,老子给大家送行,我只想说,咱们梁山特战营,没有孬种,全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七年前把你们拢在一起,后来也分开,可再次看到你们,我内心是激荡的,来不及跟各位叙旧了。
我羡慕你们啊,我恨不得亲赴战场,可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我们的身上都承担着不同的责任,只能各司其职。
今天就用这我大哥亲自酿的桂省公文包,给你们送行,都给我平安回来!”
张仁风把滚烫的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胸腔发暖。
他猛地把碗砸在地面,粗瓷碎了一地。
突击队员们喝了酒,纷纷砸碗,哐啷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阵。
段鹏、魏大勇,还有狙击枪王喜奎立正敬礼,三人站成一排,腰板挺得笔直:
“司令,梁山特战营第一分队全体队员108人,向您告别了。”
张仁风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毕竟这108人里面有一多半都是抗战老兵,这次任务太重要,就挑了这些骨干,目的就是一线定乾坤!
至于到时候能回来多少,谁也说不清楚。
他扫了一眼这些脸,有的年轻,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有的已经两鬓斑白,可每一双眼睛里头都亮着同样的光。
张仁风说:“你们家里有没有什么要办的事情没有?尽管说!今天老子亲自过来,就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
这是敢死队赴死前上级必须问的一句话,仿佛已经成了规定。
魏大勇看向段鹏,两人相视一笑,最后是魏大勇开口:“没了,要是真有事,我们自己回来就办了。”
他顿了一下,又咧着嘴补了一句,“老旅长,你可是说过的,要让我跟你的老旅长切磋。毕竟我们都是少林寺出来的武僧呀。”
说完,魏大勇啪地敬礼。
他们最后一次敬礼,然后下令所有人员钻入密林。
108道身影在暮色中鱼贯而出,吉利服与山林的暗色融为一体,脚步声被落叶和松针吞没,几秒钟的功夫,人就散了干净。
张仁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树影里,好半天没动。
当年在太行山把这些人拢在一起的时候,段鹏还是新兵蛋子,魏大勇从山本一木那里救出来,而王喜奎是个连枪都端不稳的半大小子。
如今这些人个个成了尖刀上的刃,可尖刀折了还能再打,人没了就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