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十九,长年跟到聂司令一起过,算是他的养女。
前段时间我才晓得,聂司令亲生的女儿小力也找回来了,但小力年纪太小,不合适。
后头我跟聂司令商量归一了,打算撮合西粤跟你,结成革命两口子。”
他说得很平缓,语气里头听不出多少商量的味道,倒像是已经定下来的安排。
张仁风低着头走,脚步没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翻腾起来。
张西粤这个名字他听过,前几年去华北出差的时候见过一回,那时候她才十五六岁,瘦瘦高高的,扎着两根辫子,站在聂司令旁边,跟个小大人似的端茶倒水。
模样倒是端正,眉眼间透着股英气,长得很像他上一世看过一部电影里的女主角朱琳。
他当时就觉得这姑娘长得好看,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一个战场上滚出来的粗人,跟那种城里长大的姑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老政委见他半天不吭声,停下来转过身:“咋个,你对我这包办婚姻心头不安逸嗦?”
“哪里!”张仁风赶紧摇头,咧嘴笑了,“瞎说!满意的不得了!结,回北平我就去找聂司令!”
老政委这才重重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拍了拍张仁风的肩膀,手掌落下去又轻又稳,带着父辈对晚辈的那股子亲昵:
“对头!我喊卓妈妈提前备了些礼,也莫拖太久,就明年嘛,明年把婚事办归一。早点把婚结了,早点生个娃娃。”
张仁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他看着夜色里老政委那不太高大的背影,心里头那团热气一阵一阵往上涌。
从十岁跟着他走,到今年三十岁,整整二十年了,自己从一个光着脚丫子在田埂上追狗撵鸡的黑小子,长成了带五万人马的军长。
这十九年里,老政委给他挡过子弹,替他背过处分,教他识字看书,教他做人打仗,如今连婚姻大事都替他操持好了,样样都替他打算周全。
他心里头翻腾着,喉咙里堵着一团东西,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您。”
老政委摆了摆手,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仁风就被叫到了指挥部。
屋里头老政委和501都在,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501嘴里叼着一根烟,斜靠在椅子上,看见张仁风进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老政委放下粥碗,看了501一眼,后者摆摆手:“你是书记,还是你来宣布。”
老政委吸了口烟,拿起桌面上那份文件,念道:“军委头研究过后定了哈,十五军军长张仁风同志,提拔到四兵团当副司令员,十五军军长这个职务还是他兼到起。”
他念完把文件放下,抬头看着张仁风,“这个是上头批了的哈。”
501在边上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这硬是全军头一份最年轻的副兵团级哦,仁风你好生干,莫给你们政委丢脸!”
张仁风愣了两秒,随即啪地立正,敬礼的手势干净利落:
“感谢组织的信任,我保证完成任务。”
他嘴上说得一本正经,心里头却跟开了锅似的。
副兵团级,兼任军长,这个安排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二十岁当团长,二十三岁当旅长,二十五岁当师长,二十八岁当军长,现在三十岁就到了副兵团级。
这个速度放在全军也是有数的。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级别上面一旦定型,后期是很难改变的!
总共才19个兵团,虽然是副的,那也意味着是极其罕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