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们,一个个倒在他眼前。
梅花岭上替他挡子弹的黄叔,过草地时把最后一口炒面塞给他的李哥,强渡大渡河时扛着炸药包冲在最前面的老陈。
他不敢回去,不敢站在百色那片土地上,闭上眼睛就看见他们的脸,一张张都笑着,说"仁风啊,你别怕,有我们呢"。
张仁德到底是当哥哥的,一眼就瞧出了弟弟那点子藏不住的煎熬。
他摆摆手,把烟锅子在石桌腿上磕灭了:"算了,你还是别回去了。我跟黄长官那天谈话的时候,他告诉我,你们起义之后北上,七千人的队伍,到了苏区就剩下几百人。后来又长征,活下来的恐怕连一百人都没有了吧。仁风,那地方太沉了,你扛不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里全是泪花,嘴角往下撇着,声音里头带着一股子老兵才有的沉重。
太难了。
那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日子,前有围剿后有追兵,缺粮缺药缺弹药,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了人命,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
张仁风看着大哥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心里头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好像被人搬开了一点,又被搬开了一点。
"谢谢大哥理解我。"张仁风痛苦地摇了摇头,拿手搓了一把脸,"那些兄弟们,我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兄弟俩沉默了一会儿,院子里头只剩下墙角水缸里偶尔咕嘟一声冒个泡的动静。
张仁风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人影探出半个脑袋来。
张桂林穿着件半旧的棉布褂子,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他扒着门框,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仁风,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仁德眼尖,扭头就看见了,一拍大腿:"你干什么?滚回去睡觉!大人说话你小孩子瞎掺和什么?"
张桂林被骂了一句,不但没缩回去,反而把门又推开了一些,整个人站到了门口。
他挺了挺胸脯,下巴微微抬着,看着张仁风说:"二叔,您带上我行不行?我也想南下,跟您去建功立业,我......"
"你什么你?"张仁德站起来就要过去撵人,"打仗是什么好玩的事?你当是逛庙会呢?你知不知道子弹打在身上是什么滋味?你知不知道炮弹炸开的时候耳朵能聋半个月?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张桂林梗着脖子不肯动,嘴上嘟囔着:"我不怕死。爸,您当年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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