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张仁德心都凉了半截,完犊子!
鞋底从手里掉在地上,啪嗒一声。
他脑子里头翻江倒海,一个念头轰隆隆碾过去,难不成自己以前跟桂系闹革命的事情,被红方知道了?
当年他给黄绍竑当近卫,中原大战负伤后隐姓埋名,改名换姓在这北平城猫了十几年,自认为藏得严严实实,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我明明隐藏得挺好嘛!
完了完了!
张仁德第一反应是跑。
跑了媳妇孩子怎么办?
大儿子今年才十四,闺女才五岁,那娘们一个人拉扯俩孩子,这北平城她人生地不熟的.....跑个屁!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问傻柱:“有说什么事儿没?”
傻柱可没有问,也不敢问,只好悻悻地摇头,两只手在棉袄前襟上蹭着:“我没敢问,对方拿着枪,您知道的,前几年我卖包子的时候,被逃兵追了好几条街。
打那以后我看见带枪的就腿软,那军爷站那儿,我话都没敢多说,喊完就跑了。”
张仁德也没指望何大清的傻逼儿子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弯腰把鞋底捡起来往工具台上一扔,收拾好工具,又解下腰间的帆布围裙团成一团塞进工具箱里,揪着易中海的耳朵骂骂咧咧:“回头我再收拾你。”
“哎哟哎哟,师傅您轻点儿,耳朵要掉了......”易中海歪着脑袋,被张仁德揪着耳朵往车间外头送了两步,等张仁德松了手快步走出车间大门,他方才站直了身子,拿手搓着发红的耳根子,冲傻柱挤出一个笑来。
“柱子,抛开事实不谈,我不尊重长辈,没毛病吧?天下无不是的长辈,张大爷是我师傅,打打骂骂也正常,你可千万别往外捯啊。”
傻柱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行了,易大爷我先回去了。许大茂还在胡同口等我呢。”
傻柱说完一溜烟跑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心里暗骂,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又不是刘海中那样的蠢蛋,什么都往外掏,把手艺教出去了,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谁记得你的好?
再说了,教那么多,也不见娄振华涨工资呀!
这时候,刘海中挺着肚子走过来,他背着手,下巴微微抬着,说话带着一股子拿腔拿调的味儿:“老易,挨打了吧?我都说了,张师傅这人是有本事的,你偏不听。
我跟你讲啊,咱们工人,讲究的就是个传帮带,技术这东西,捂着盖着,能捂出花儿来?
你看我那几个徒弟,现在个个都是中级钳工了,娄老板上回还在全厂大会上点名表扬我呢。”
易中海都懒得搭理刘海中。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
不就带了几个徒弟,天天拿自己当厂长似的,走路都带风,说话先清嗓子。
就是一个屁民,特么的还天天琢磨政策!
哪天国民党打回来了,你头一个被拉出去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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