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内心感叹,视线上移,撞上聂予黎被绷带缠死的空洞左眼框,又对上他仅剩的右眼中那层浓郁得化不开的阴霾。
不对劲。
或许不是对痛感麻木,而是其神志早就被什么别的挤占了全部的空隙。
在这等人物之间复杂的纠葛与冲突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长老果断做出了判断。
“既然副掌门心中有数,那便自行调息调理。若是中途有什么突发变故,您随时用玉简传唤我等。”
他拎起药箱,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洞府。
……
端坐在寒冰玉床上的聂予黎维持着方才的姿态。
他抬起手,指骨僵硬地向上移动,停留在蒙着左眼眶的布料边缘。
“……”
男人闭上了右眼。
黑暗降临,识海中的画面却并未因为视线的阻断而停歇。
相反,先前在废墟防线外发生的种种,犹如冰冷黏腻的潮水在安静黑暗时漫上。
那时,魔君苍梧操控着赵书言的躯壳溃逃,朔离提着巨镰追上,诡异的黑雾钻入她的眉心。
随后那个宣称自己毫发无伤的人,就这样在他眼前倒下。
聂予黎冲上前,立马将其接入怀中。
“师弟!你醒醒——”
夺舍。
神魂绞杀的凶险,即便是大能也要严阵以待,更何况对方是魔域的最强者。
他当时将天机络催动到极限,试图用神识强行突破朔离的识海,探查内里的状况。
若是她的神魂正在被吞噬,他便准备直接燃烧本源,用剑意杀入其中,撕裂那团魔障。
然而,接触的刹那,聂予黎被纯粹的威压弹开,本就枯竭的经脉再度受损,呕出了一口淤血。
他打不开朔离最基本的神魂防线。
在极端的焦虑下,他抱起昏迷的人跌跌撞撞地退回到防线的中心区域。
周遭是哀嚎的伤患和忙于抢修缺口的残存弟子,前往白玉城的传送阵不稳,修复仍需至少两柱香的时间。
聂予黎将朔离安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钟楼废墟背阴处。
不能等,必须立刻确认她神魂的安危。
可他体内的灵气连最基础的查探都无法维系,丹田干涸得如同龟裂的旱地,何谈突破神识防线?
聂予黎转头,看向周遭弥漫不散的魔气。
“……”
一个正道剑修绝不该生出的念头浮现。
吸纳魔气,等同于饮鸩止渴,是对他一直以来坚持的玷污。
他近期不知为何本就恍惚,才刚去洗剑池清洗过魔气,要是此时魔气再次入体,说不定会惹出什么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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