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丑时会去后院解手。”
男孩压低嗓音。
“我之前去看过,后窗那根木栓已经朽了。陈默你个子高,可以让姐姐踩着你的肩膀翻过去把窗子顶开。”
“速度要快,半柱香之内必须撤出来,我会在这里盯着更夫的灯笼。”
这套配合他们演练过好几次。
陈默是个半大的少年,比朔离小一些,是在冬末被老道士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
他个头最高,话也不多,指哪打哪。
朔离按着柳知玄的布置,利落地翻过朽烂的窗框,把散发着霉味的陈米扛回了破庙。
老道士问起来,几个人众口一词,说是帮善人拉板车得来的赏赐。
只是这等投机取巧的买卖,终究抵不过大环境的枯竭。
到了秋末冬初,都城的局势彻底烂透。
外头的战乱打断了运粮的官道,市面上的粗粮价格翻了十几倍,连耗子都瘦得皮包骨头,偷都没地方偷。
更要命的是,老道士倒下了。
原先还勉强能出去给人算命卜卦的老人,因为长期挨饿和一场秋雨的寒气彻底卧床不起。
老道士一倒,庙里就又断绝了一项食物来源,还得从本就见底的口粮里抠出半碗续命的面汤灌进他的嘴里。
又是一个月,入冬了,破庙里最后一点长霉的米糠熬干。
没吃的了。
朔离带着柳知玄,用钝刀刮下庙外几里地死树上的硬皮,放在破铁锅里反复熬煮。
煮出来的东西又苦又涩,吃进肚子里像吞了刀片,把几个年幼的孩子折磨得整夜哀嚎。
又没几天,树皮都要被流民们吃光。
孩子们缩在草堆里,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
大风刮了一整夜。
早晨,破庙里冷得足以冻碎骨头。
两日来,他们连一口树皮汤都没喝过。
朔离清了清干哑的嗓子,照例开始清点趴在角落里的人数。
“阿丫,狗柱,六子……”
她一个个点过去,手指在半空中停住。
少了四个。
S-02在旁边坐着,托着腮。
“不用找了。”
“昨晚丑时末,他们四个自己走出去的。”
听到这话,朔离皱眉。
“柳知玄,陈默,带上人,跟我出去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