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蜷成一团,破棉袄滑落了大半,嘴唇冻得发紫。
“啧,睡没睡相。”
朔离放轻脚步走过去,她弯下腰,扯住破棉袄往上拉了拉,将老道士漏风的肩膀裹住。
做完这些,她转身回到昨晚熄灭的火堆旁。
少年在灰堆里抹了一把,在自己的额头和下巴上胡乱地糊着,干瘦蜡黄的脸庞瞬间被横七竖八的黑灰覆盖。
配合着她乱糟糟的黑发,没有人能透过这层伪装分辨这具干瘪身板底下的真实性别。
把那块被老道士称为“祝福保佑”的石头塞进兜里,朔离转身出门,开启一天的拾荒扫粮之旅。
……
拾荒扫粮,顾名思义,就是到处去找粮食吃。
朔离每日总会到粮市码头或官仓附近寻找老鼠洞。
发现洞口有散落的粮食,就挖开,往往能端走老鼠一冬的存粮。至于地缝里的麦粒,可以用树枝蘸水,一粒粒粘出来,收集到一把就够煮碗糊糊。
要是一无所获,只能冒着被家丁挨打的风险到富户后巷翻找厨余垃圾,拣出好的又是一顿大餐。
朔离沿着石板路一路向东,东市的街道映入眼帘。
街道两侧,一连排的米行和粮铺全都闭紧,门板缝隙间,交叉贴着的白色封条随风飘响,上面盖着官府鲜红的印章。
过往的行人全都低着头,步伐匆忙,脸上皮肉松垮。
最近世道越来越差。
前两年粮铺还开门的时候,运粮车一过,随便一扫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现在连耗子都要饿死了。
粮市指望不上,朔离只得调转方向,钻进城南高墙大院背后的窄巷,去富户们倒厨余杂物的地方碰碰运气。
就在她靠近一处侧门时,穿着青色绸缎夹袄的家丁正好走出,他腰间别着短木棍,双手提着硕大的木桶。
“哗啦。”
家丁双臂发力,将木桶倾斜。
大块带着血丝的鱼内脏以及混杂着油脂的白米剩饭,劈头盖脸地倾倒进墙角专门盛放垃圾的浅坑。
朔离的眼睛一亮。
这可是难得的荤腥,带回去用烂锅一炖,能飘出满庙的肉味。
家丁倒完泔水,刚准备直起腰,余光就瞥见一个满脸黑灰的小叫花子凑上来。
他立刻板起面孔,右手顺势摸向腰间的短木棍。
“去去去——又是你这小叫花子,滚远点!”
家丁厉声喝骂。
“别把我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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