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击落下,横亘在豁口前的天道锁链便会被激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将剑刃上蕴含的杀伐之意尽数吞没,再原封不动地反震回持剑者的身躯。
“喀嗒。”
又一记重斩落下,墨林离握剑的右手食指承受不住这股反噬的巨力,从中段齐齐折断。
残破的指节脱离了手掌,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白泽化身的躯壳本就没有人族的血肉脏器。
他缺失大半的左侧身躯呈现出惨白的瓷质光泽,无数细密的裂纹顺着腰侧一直蔓延到完好的右侧脸颊。
纯白的本源从深浅不一的缺口处逸散,化作点点荧光消融。
墨林离踉跄着倒退半步,残破的身躯让他在虚界的引力拉扯下难以保持平衡。
他将长剑刺入脚下的虚无才勉强稳住身形。
怒火。
这是墨林离极少体验过的东西,如今将他的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自他遇见朔离,他就曾多次放出神识,企图触及这方天地的法则核心。
墨林离想要看看她的命运,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但每一次,就在他即将堪破全貌的瞬间,总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切断他的窥探。
他那时以为是天机难测,是他自己的修为尚缺一分。
——直到她灰飞烟灭。
天道欺瞒了他。
天地法则把她当成归一的棋子,把他当成促成棋局的锁扣。
“呵。”
墨林离低下头,单手拔出长剑,拄着剑柄重新站直。
剑尖缓缓抬起,直指即将合拢的界域封印。
“天道无情……万物刍狗。”
“是你赢了。”
“是我未能看破这层伪装,是我迟钝,做了你手里的一把刀。”
银白的剑身上,黯淡的灵光被执念强行激发。
“但我墨林离从不受制于人。”
“既然你容不下她,那我便以自身全部本源起誓——”
他声音嘶哑,吐字极重。
“我必要破开这封印,回到修真界,把你们全部屠戮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