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斟满酒的杯子推向长桌的另一侧,示意她入座。
“尝尝吧,再不喝以后就没机会了。”
“以前她最喜欢来这里躺着,这酒本来也是几百年前打算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开封的。”
洛樱在另一侧的藤椅缓缓坐下。
她艰难的端起那杯酒,有些拘谨的轻抿。
“怎么样?”聂予黎问。
“……很辣。”
“辣就对了,这才是好酒。”
聂予黎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时,左眼流出的黑色黏液滴落。
“洛师妹,你在魔域受的那些贯穿伤与断骨现下恢复得如何了?”
洛樱捧着陶杯。
“已经没什么了,长生引护住了心脉,好的差不多。”
聂予黎仰头将苦烈的老酒咽下。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视线转到远方龟裂的田垄。
“那颗赤霄的本源魔核,你压入气海吞噬之后灵力运转也没问题吧?”
“嗯……”
洛樱点了点头,依旧盯着酒液沉默。
她不知是恍惚还是茫然,来之前明明有很多想对他说的,竟突然头脑空白,什么都说不出。
气氛一时沉寂。
“洛师妹,你还记不记得你一开始刚入门的时候?”
男人突然开口。
洛樱一愣,回过神来。
“我记得,当时是师尊将我带入门的。”
洛樱回忆着久远的画面。
在庞大的青云宗中,她只是个连灵气都无法感知准确定位的凡人。
“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会,走个石阶都能绊倒,经脉也是残缺的。”
“大家见我笨拙,帮了我很多,给了我丹药和引气的法门。”
聂予黎听到这番回答,转过头来,右眼端详着她。
“我刚开始入门的时候,与你全然不同。”
他将空酒杯置回桌央,叹了口气。
“当时我满身是血,也是被师尊从废墟里带回来的。”
“不过我比你要狼狈得多,心里只剩下那些血债,整个人极端孤僻,不知道如何开口与同门交流,我也没有人可以说话。”
聂予黎拿起酒坛,再次给自己的杯子倒满。
“我一味地将心神全部投入练剑。”
“挥剑,劈砍,日复一日地在剑冢和绝壁上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我以为只要剑够快,就能斩断所有的梦魇。”
他一口气将第二杯酒灌下,呼吸带上些许酒气。
“就算到了后面。”
男人的声音低沉下去。
“就算我将仇人诛杀,手刃了那些魔修,这种状态也没有改变。”
“我一直都不善言辞。”
“别人见我冷着脸,背地里传出多少流言蜚语,说我死板、不近人情。”
“我都不想去管,天下人的看法与我的修行何干?我这柄剑只要能杀敌便足矣。”
“……直到我遇到了朔离。”
聂予黎念出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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