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了几圈,最后消散在风里,没有激起半点回应。
“……”
这里是哪?
聂予黎还记得最后一剑斩开天幕时的醒悟,记得脱力倒下时骨头散架的剧痛,更记得……最后接住他的怀抱。
——朔离。
想到这个名字,聂予黎的心稍微定了一些。
如果是幻境,或者是心魔劫……那为何会是这种地方?
“踏、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庙门外传来。
聂予黎本能地后退半步,身体紧绷,摆出严阵以待的防御姿势。
两扇破木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推开。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门外惨白的天光,不紧不慢地迈过朽烂的门槛。
聂予黎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朔离?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显得有些懒散的唇角弧度。
可除了这张脸,其他的……完全陌生。
她穿着一身聂予黎从未见过的古怪衣裳,通体纯黑。
布料看着既不像丝绸也不像麻布,泛着冷硬如铁的哑光质感,贴身地包裹着身躯。
上衣的领口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顶端,银色的金属扣子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腰际。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腰带,将那截腰肢勒得格外利落。
冰冷,禁欲。
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秩序感与危险感。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在清溪谷里翘着二郎腿啃果子、满嘴跑火车、还会跟他撒娇耍赖的朔离。
“你是……”
没等这句问话完全落下,少年抬起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手腕一抖。
“她要我把这个给你。”
“嗖——”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她手中飞出,直直地朝着聂予黎飞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接。
“啪。”
触感冰凉而熟悉。
剑柄上的纹路,剑身的重量,都跟他磨合了无数个日夜的触感一般无二。
——霄影。
就在手掌重新握住这把剑的瞬间,四周破败的墙壁开始崩塌。
眼前穿着奇怪黑色制服的人也在视野中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
“唔……”
死死箍在朔离腰间的手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聂予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紧闭了许久的眼眸终于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