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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去做常规体检,血液科的医生看着她的血常规报告,脸色不太对。
白细胞高,血小板也高,不是怀孕该有的样子,医生让她做了基因检测,又抽了一次骨髓。
等结果的那一周,她照常吃饭、睡觉、翻账本、跟公司员工通电话安排工作。
只是在夜里,有时候会惊醒,盯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快。
结果出来那天,她一个人坐在血液科诊室里,医生说:“郑小姐,你得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她那时候没听进去“慢性”两个字,只听见了“白血病”。
从诊室出来,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旁边有个老太太在织毛衣,针头一上一下,毛线球在篮子里滚来滚去。
她看着那个毛线球,想起小时候在金陵,妈妈也喜欢织毛衣,她趴在旁边看,妈妈说“欣悦,别碰针,扎手”。
她那时候不懂事,偷偷碰了一下,扎了个小口子,哭了一下午。
妈妈去世后,自己最后一次流眼泪,还是爸爸娶那个阿姨时,自己偷偷躲房间哭了一夜,从那之后,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
她从香港来到休斯敦,找了MD安德森,在医院附近租了套GreenWay PlaZa的高层,到医院只要五分钟车程。
张医生是她见的第三个医生,前面两个都说差不多的话:先治病,孩子以后再说。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只是把B超单和血液报告叠在一起,放在床头,每天早上起来看一眼,晚上睡前再看一眼。
那张B超单上有个豆子大的影子,旁边写着日期和孕周。
她看了两个月,从豆子大看到现在,B超单换了好几张,最新的那张上,小人的轮廓已经能辨认了,小小的手握着拳头,抱在胸前。
她把那张B超单贴在了冰箱门上,每天早上冲牛奶的时候看一眼。
她知道自己这个决定,也许撑不到最后,也许明天血象就失控了,也许下周就得进分离室。
但她想试试,她这些年,犹豫了太多次,错过太多事,这一次,她想替自己做一回主。
郑欣悦从诊室里出来,休斯敦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摸出手机,拨出个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声。
“喂,欣悦,检查完了?”
“检查完了,马上到家,我想吃皮肚面。”
“好,我马上给你做,保证你回来就能吃到。”
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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