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架那边飘过来,淡淡的,“唱了两首歌,比在家用VCD唱的效果好多了。”
杨秀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来,手里的毛线针往腿上一拍:“楒楒啊楒楒,你说你一凡,我还信。你说你自己——”
她压低嗓门,往楼梯口方向努了努嘴,“你那嗓子,诗琪都嫌你跑调,你还敢去那种地方唱歌?”
柳楒楒转过身来,靠在货架上,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妈,我唱歌不跑调!”
杨秀琴把毛线团搁回腿上,抬头看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不跑调不跑调,我们楒楒唱得最好听——哎,对面那KTV,听说租了整整一栋楼!”
“嗯,招牌挺大的,估计要开不少包厢。”
“那得多少间啊。”杨秀琴低头穿针,嘴里念叨着,“咱家后面那出租房,年底又走了两户,空着也是空着。你说,我要不要也学他们,把一楼改改,弄个唱歌的?”
柳楒楒一阵无语,这婆婆是什么钱都想挣啊。
“妈,您想什么呢?人家那装修和设备都得要几百万。”
杨秀琴手里的毛线针停在半空,抬眼看她,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几百万?”
“最少。”柳楒楒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柜台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那音响、话筒、包厢隔断,还有消防、执照,哪样不要钱?咱家后面那排出租房,也就能住人,改唱歌?墙都不隔音。”
杨秀琴“嗐”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织毛衣:“我就随口一提。后面老孙家明年要在市区买房,他们家老房子要卖,我说要买下来,你爸还说不着急。现在看看,人家KTV都开到咱家门口了,这地段,越往后越值钱。”
柳楒楒靠在柜台边,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个圈:“孙叔家那房子?就是后面那排两层的?”
“两层带院子,还有块菜地。"杨秀琴织了两下,又停住,“你爸嫌远,说在巷子深处,不如咱家靠马路。我说你懂什么,后面安静,以后盖高了照样收租。”
老孙家的房子她知道,青砖灰瓦,院墙很矮,门口有棵柿子树。小时候她跟王一凡爬过那棵树,摘了柿子往下扔,砸得王一凡满头黄浆。
“十六万。”杨秀琴把毛线针往腿上一搁,身子往前倾了倾,“老孙急着给儿子凑钱,便宜卖。楒楒,你跟一凡商量商量——”
她压低嗓门,往楼梯口方向努了努嘴,“你们存折上那钱,买车是消费,买房是资产。你们要是愿意,剩下的妈给你们补,写你们名字。”
柳楒楒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遥控器上的按键,电视频道在她手里跳来跳去。
“妈,这事……我得跟一凡商量。”
“商量商量。”杨秀琴点点头,眼角的皱纹挤了挤,“我就是提个醒,这地段,越往后越值钱。你们年轻人,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