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盟要人。”
“不要兵籍。”
“不要出身。”
“不要你是谁家的狗。”
“只问一件事——”
“愿不愿意来。”
消息传出去的第一天。
没人觉得会有多少人响应。
因为林昭要做的事。
太大。
他要以镇渊盟为根基,重立北境秩序。
更要借九宫第二宫开启之前的最后时间,把散落在天下各处的人心真正聚起来。
不是诸侯。
不是世家。
不是宗门。
而是那些从来没有资格决定天下往哪里走的人。
……
北境。
青石镇。
天还没亮。
一个独臂老人推开院门。
“爹?”
屋里传来声音。
老人没回头。
只是把墙角那杆已经落满灰尘的长枪取下来。
枪头锈了。
枪杆也裂了一道缝。
儿子披着衣服追出来。
“你干什么?”
“去镇渊盟。”
“你疯了?”
年轻人一把抓住他。
“你都六十二了!”
“胳膊还少一条!”
“俺也去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老人把枪往肩上一扛。
“俺也去当不了兵。”
“俺也去能看门。”
“能烧饭。”
“实在不行。”
“俺也去给年轻人磨刀。”
儿子急了。
“朝廷已经发了告示!”
“凡投镇渊盟者,按逆党论处!”
老人脚步停住。
“你怕?”
“俺也去当然怕!”
“俺也去也怕。”
老人回头。
“可俺也去更怕你儿子以后长大了。”
“还跟咱们一样。”
“交不完的粮。”
“服不完的役。”
“哪天县太爷家的狗死了。”
“都能从咱家拉个人去顶罪。”
……
年轻人没说话。
老人转身。
走出院子。
走了十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爹!”
老人回头。
儿子已经换好衣服。
手里提着一把柴刀。
“俺也去送你。”
老人皱眉。
“送到哪?”
年轻人走到他身边。
“镇渊盟。”
“……”
“俺也去年轻。”
“俺也去能干活。”
……
父子二人。
一前一后。
出了青石镇。
然后他们才发现。
路上已经有人了。
一个。
两个。
十个。
几十个。
没有统一的衣甲。
有人拿刀。
有人扛锄头。
还有人什么都没带。
他们只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
北境三百里外。
一家酒肆。
老板正在摘招牌。
伙计急得满头大汗。
“掌柜的!”
“真不开了?”
“不开了。”
“那咱们吃什么?”
胖掌柜把算盘往包袱里一塞。
“去镇渊城。”
“您也参军?”
“放屁。”
掌柜拍了拍肚子。
“俺也去这身肉。”
“跑二里地都得躺下。”
“那去干什么?”
“做买卖。”
伙计愣住。
“镇渊盟都快跟朝廷打起来了。”
“你去那做买卖?”
掌柜看他一眼。
“俺也去问你。”
“一万兵一天吃多少粮?”
伙计摇头。
“十万呢?”
还是摇头。
“几十万百姓往一个地方聚。”
“要不要吃饭?”
“要。”
“要不要穿衣?”
“要。”
“伤兵要不要药?”
“要。”
“马要不要草料?”
伙计慢慢明白了。
掌柜咧嘴。
“打天下。”
“又不是只有拿刀的人有用。”
“俺也去卖了二十年酒。”
“别的不懂。”
“粮从哪进。”
“路怎么走。”
“哪个县的奸商最会压价。”
“俺也去门儿清。”
说完。
他一巴掌拍在门板上。
“走!”
“去哪?”
“镇渊城。”
“俺也去教那帮只会打仗的。”
“怎么算账!”
……
江南。
一座不起眼的医馆。
十七岁的少女正在给病人换药。
门外。
镇渊盟的告示已经被雨淋湿。
她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最后揭下来。
塞进怀里。
老郎中坐在柜台后。
“想去?”
少女没说话。
“想去就去。”
少女抬头。
“师父。”
“他们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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