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觉得,一个当妈的不会在死之前把四岁的女儿托付给一个不靠谱的人家。除非她没得选,或者——那封遗书根本就不是她写的。”
苏铭的表情有些激动:
“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觉得有疑点?真的要重启调查,还我母亲公道?”
钱有根重新坐回来,身体前倾,刚要说话。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年轻公安一边走进来一边说道:“钱组长,他们招——”
他的话说到一半,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别人,立马顿住。
目光在苏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快步走到钱有根身边,把手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又凑在钱有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快速出去了。
苏铭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钱有根正在浏览那两张纸上的内容,表情严肃。
他的表情在慢慢变化。
他连续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向苏铭,表情很复杂,有犹豫,有惋惜,甚至还带着一点沉重。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很多。
“苏铭,你同伙招了。”
苏铭脸上带着疑惑:“你说什么?”
钱有根把两张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两份,一份是王冬梅儿子李建设的验尸报告,另外一份是招供笔录。”
“验尸报告上写得很清楚,李建设后脑位置在死前曾经被击打过,足以让他晕厥一段时间。”
“至于这份招供的笔录,上面写得很清楚,你在李建平装进棺材的时候,骂王冬梅吸引所有人注意。他们则趁着那两分钟,打晕了走在最后边的李建设,把他塞进了棺材里。”
他的眼睛看着苏铭,语气没有咄咄逼人,反而带着同情。
“苏铭,他们已经招了。而你并没有动手。如果你现在主动招供,我可以算你投案自首。否则——”
苏铭就那么看着他。
钱有根继续说:“你家里出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你妹妹现在还没找到,王冬梅欺人太甚,你被逼得走投无路,是情有可原的。
你扛着没有任何意义。走吧,听我的,现在就过去向孙组长坦白。剩下的我来帮你想办法。”
钱有根说着率先起身。
苏铭也站起来。
不过他突然就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冷笑,而是那种很释然的笑。
“公安同志,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钱有根一愣:“我叫钱有根,你叫我老钱就行。”
苏铭说道:“钱公安,你是个好人。”
钱有根说:“行了,现在不是说好不好的时候。你再拖延一会儿,等孙组长自己过来,事情就不是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