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能去府试,已不错了。本以为自己落榜了,想着下次运道会好些。”
“但和云举一比,这不是……”
贺仲焘扶额笑道:“我本来也有些自信,以神童自诩,但与他一比差得太远。”
“你没看到那日提坐堂号,县令也对他称赞不已。”
“最难得是他从来也没有自傲,无论别人是夸赞还是讥讽他,他一直在痛下苦功。”
贺仲焘说到这里,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当年因被人称赞作神童,而骄傲自满,那些失去的时光,怎么样也回不去。
“云举,曾道人要拼一口气,这口气不能断。”徐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茎,
“但你还早着,现在用功为时不晚。”
贺仲焘点点头,陈砚之的存在,如同一面镜子,既刺痛了自己,也逼着自己奋起直追。
“你说这些日子不见,云举想必又有长进了。”
……
整个三月,陈砚之一直在书院读书,在舒平指点下,他的技艺确实突飞猛进。
除了平日教导外,舒平还向他传授了一些考试的技巧和手段,以及八股文的布局方法,几乎倾囊相授。
山长张概也召见了他几次,亲自指点帮助陈砚之,并帮他打磨文章。
“云举,今日写慢一些,不许提前交卷。”
“记得前几日与你说过的,能快者,亦能慢。”
这日两道时文题前,舒平交待了陈砚之几句,其他同窗都是闻之扶额。
经过一个月的同窗,他们被陈砚之折磨过了。
舒平看着陈砚之,心中明白,同侪之中有一个实力如此过人的人,其他人该有多难受。
之前陈砚之这般屡屡提前交卷,确实给了他人一种无形压力。
问题是他既写得快,还比你写的好。
我要他慢些交卷,何尝不是对他人的一种照顾。
同窗们看着陈砚之也是心情复杂。
“我等之前也是几次考试考入的书院,同样是同窗,差距这般大。”
“我这年纪真的……读了十二年的书还不如一个十二岁的孩童。”
“这是我第八次府试了,再考不上……”
陈砚之则是全神贯注。
但他们不知道他不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灵魂是个四十岁的老登。
日影西斜,这一次陈砚之果真是最末几个交卷。
陈砚之写完了卷子,舒平看了陈砚之的时文后,半晌无语,此文给他感觉如登小丘,平野于面前展开。
不说眼光和格局,仅从文字而论,也应该是长年沉浸此中的高手,但偏偏……是这个年纪。
他最后无话可说,只是默默地拍了拍陈砚之的肩膀,在卷子上面画了三个圈,同时心道,你的存在给同窗也带来太大的压力了。
大家都在收拾书袋。
“师弟,你的时文能否借我看看!”
一名同窗向陈砚之问道。
“好!请师兄指点。”
陈砚之道。
“确实厉害,我本是书院此番参加府试的翘楚,但他文章确实写得比我还好,见识还通透。文章之道本是天生,难怪山长常道,有人是对着棋谱练棋,而有人下得就是棋谱!”
一人默默心道,然后行礼道:“指点二字不敢当。”
陈砚之起身道:“是,师兄。”
“师弟也借我看看!”另一人看后,问道:“此题从诚字入手,师弟却从几字讲起,是什么道理。”
“题眼不在字上,而在上下文的口气里。”陈砚之将卷子一字一字讲解,几人也围观。
有几个收拾好书袋的同窗,也聚了过来。
讲解后,对方信心全消心道,“难怪他是怀安县第三,我是闽县第四十二……本说文无第一,但也是心服口服。”
说罢一声不吭走了。
又一人看后心道:“我侯官林承平本道……但此子……此子……算了,还是回家栽培吾子吧。”
“多谢师弟!”对方放下卷子,努力轻描淡写地道了一句后离开。
“谢过师兄。”
同窗一个个默默收拾,然后从斋室离开。
陈砚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也给了其他同窗太多的压力。
……
府学。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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