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语上孝顺,又岂比得上承欢膝下呢?”
陈砚之道:“多谢宗兄这般为我着想。”
“我是这般想的,搬出去住也想府试时能清静一番,若遇上孙家,还有说媒上门,娘也可道一句,小儿在外温书。”
“你要说,自己去自己同娘说。别指望我替你开口!”陈颂之道。
陈颂之道:“那你住在何处?”
陈砚之早想好了说辞,说是越岭的地方,是陈由借他居住的。
陈颂之似相信了陈砚之言语,这时却突然道了句:“七弟,这世上没有实力,却又极倔强的人,往往过得很惨很惨。”
“但他们吃了亏,撞了南墙后,又从极其倔强变得极其世故,甚至六亲不认,不择手段。这样的人我也见过。”
“你此番回来不会真是如于秀才所言那般,为了府试才与娘和好的吧!”
说到这里,陈颂之目光变得颇为严厉。
陈砚之心底一凛道:“宗兄容禀……”
陈颂之打断陈砚之的话道:“我陈家子弟不容许有这般的人。你不要与我说,去与娘说。”
“我今日要去老府台那一趟,替你举荐数人。”
“我见的很多官宦子弟,他们父亲在位时,确实很风光。但他们出来时,当初那些故旧确实也给他们颜面,但事都不办的。咱们家虽与老府台连了宗,但他愿不愿帮你还难说。你先温书,尽力去考。”
“府试之前,大家都会顺着你。”
“以后就难说了。”
陈砚之心道,这就是高考前和高考后的待遇吧。
……
片刻后,一家人吃早饭。
早饭倒是很简朴,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这般,昨日丰盛的家宴也是罕见。
这体现了当时官宦人家的家风,他们最担心家里子弟挥霍家财,认为吃喝的危害甚至超过嫖赌。
你若每顿饭加一道荤菜,很多普通的富裕之家都维持不了多久。
明朝普通官宦都是‘宾客往来,粗蔬四五品,加一肉,大烹矣’,意思就是加一顿荤菜就是大餐了。
而到了嘉靖后期和万历时,吃肉才普遍起来,甚至民间百姓也能吃得起肉了。
言语了一会,这时下人禀告道:“启禀大少爷,胡相公遣人道贺!”
陈砚之恍然,那胡相公不就是嫌弃自己【第一学历】低的相公吗?
陈颜之也知道此事笑道:“看来来探听消息,生怕错过了日后的乘龙快婿。”
说完陈颜之也是神色一黯,想到了自己与周秀才的婚事。
陈颂之斥道:“真怕,为何不亲自上门?”
“有的人不是怕自己活得难看,而是怕你比他活得好看。”
大夫人这才有了笑容,周嬷嬷见大夫人有了笑容,连忙道:“七少爷我给你添碗粥。”
陈砚之笑道:“谢过周嬷嬷。”
大夫人对陈砚之道:“砚之,家里就容不下你一张书桌?”
陈砚之放下碗筷起身道:“母亲容禀,不是家里放不下,是孩儿自己心里还放不下。”
“心有挂碍,则读书如负重登山。府试在即,孩儿想寻一处清静地方,把这些心事了了。”
“而且兄长今早看过我的卷子,说‘府试脱颖,未必容易’,我与几位同窗约好了,可以互相砥砺。”
陈颜之也帮着道:“七弟,你也学爹爹当年在九仙山鳌峰顶读书之事啊。”
陈颂之也道:“七弟也有孝心,今晨与我道,来日中了进士,要先争一纸诰命给娘。”
大夫人听到这里,目光方缓了。
“你日后行止须先知会我。其余之事,等你府试之后再说。”
看得出大夫人知道陈砚之不愿回家的事,心里还是有些不太乐意,如今也只好默认了此事。
“是。”
陈砚之松了口气。
……
县试尘埃落定。
县试结束后,造具名册,考生照格眼册(记录考生的履历,考核升降情况,以及考生年貌,籍贯,三代,经书)全部汇为一册,并书保于原廪生名下,还有县试考卷由本县儒学一并送至府衙。
同时县令将前十名的程文照例张贴在县学门外,任由所有人参观,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围观程文的,除了落榜考生、时文书商外,还有省城四大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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