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伴奏般,令陈砚之读得更入神了。
偶有路人撑伞行过,见了陈砚之这般不由嗤之一笑。
陈砚之正读到酣处,忽觉头顶雨声骤停。抬头一看,一柄油纸伞不知何时遮在了头顶。
“你读社稿,是打算制举么?”中年男子的声音不急不缓。
陈砚之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年近四十,且气度不凡,当即起身道:“在下准备明年童子试。”
对方轻轻责道:“老夫看你勤学苦读,但一心一意谋求制艺之道,却是眼界浅了,往功名堆里去钻!”
陈砚之则道:“多谢先生提点,此刻确实如此。”
“不过老先生看我读时文,便猜我一心一意,只往功名里去钻?难道我其他不读吗?”
“也好,”中年男子笑道,“那我考你一考。”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言不辨,辨言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出自哪里?”
陈砚之不假思索地道:“此出自道德经。”
“何解?”
此刻檐水如帘,声如碎玉。
陈砚之答道:“其意是,真话不好听,好听的话不真实。善于言谈的人不巧辩,巧辩的人不善于言谈。有真知灼见的人必能约取所知,而博观之人往往难以精通。”
对方听到这里问道:“这话是你想的?不是抄书的?”
陈砚之道:“先生见笑了,想当然尔!”
“好个想当然尔,”对方问道:“小友几岁?”
陈砚之道:“在下今年十一岁。”
中年男子心道,十一岁?看着像十三四,这举止沉稳更是……
“你叫什么名字?”对方言语中不经意露出高位的姿态来。
“陈砚之,草字云举。不知老先生高姓?”
对方笑了笑道:“老夫姓林,咱们是陈林半天下呦。”
陈砚之笑道:“沾老先生的光了。”
对方点点头道:“陈姓之中,小友最佩服哪位人物?”
陈砚之道:“在下最佩服南宋状元陈文龙。”
对方道:“为何?”
陈砚之道:“我辈读书人当以气节风骨为先!”
“先生笑我,我一心一意读书求制艺之道。没错,孟子说过我们读书人要善养浩然正气。我便要似陈尚书那般读书则作状元,为官则忠君社稷,为国家节义,尽忠社稷也要受万民敬仰!”
中年男子欣然道:“说得好!”
“论气节风骨,李、杜、苏、王亦不外如是,读书人少了此物,也写不出最好的诗文。只可惜当今官场士风每况愈下,人心不古!”
陈砚之道:“老先生,我听说豪杰英雄可以转移世风,却不为世风所转移!”
中年男子本是双手负后,此刻放下对陈砚之道:“说得好,你这个年纪有此抱负实在难得,老夫收回方才说你眼界浅的话。”
“不妨到寒舍坐坐如何?老夫这琼园平素不款待外人。”
陈砚之抬头见一墙之隔的园后林木深深,亭台楼阁,隐隐还有鹤鸣声传来。
正好此时雨势也渐渐小了,陈砚之不知对方底细,也不敢贸然入园,直接道:“在下衣衫皆湿不是上门见客之礼。”
“不敢打搅老先生。”
对方则道:“也罢,小友他日若有学有所成,自会见到老夫。”
陈砚之道:“如老先生所言,愿下次相见,晚辈能比今日长进几分。”
陈砚之当即背上书袋走了。
“且留步!”
中年男子言罢解下身上斗篷,亲自披在陈砚之湿衣上。
“这……”
“等你功成名就时再还于老夫!”
……
陈砚之到了禹州书肆后将斗篷收好,正遇到徐周。
二人一并看时文选集。
徐周对陈砚之道:“这本《四书录》,集古今名家对四书的注解,我等单读朱子注本无法另辟蹊径,难以令考官眼睛一亮。”
陈砚之点点头道:“需买。”
徐周道:“还有些官员,诗赋用的是《平水韵》,而不是《洪武正韵》。咱们考前需揣摩清楚。”
“这平水韵也要买。咱们一人买一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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