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七章 炌叔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我看要不是有人暗中阻挠,这书院早就该修成了。”

    陈砚之心道,不错,这修书院的事徐总甲怕是不赞成,暗指上次就是此人坏事。

    因此陈炌此番回来,就是要压住徐总甲这地头蛇。

    陈砚之看向三叔和陈先生心道,看来是你们请的人。

    徐总甲道:“头翁,瞧你说的!只是这么大的事,谁敢做主啊,县里发话了吗?”

    陈炌没有言语。

    陈先生则趁机岔开话题,对陈砚之道:“你炌叔书法一向了得,每任县尊都是赞不绝口啊!”

    陈砚之道:“炌叔你若愿写几副对联,我们实在是求之不得。”

    徐总甲抹汗道:“乡里设下酒饭,还请头翁赏脸。”

    陈炌点点头,当即与徐总甲一并下山去了。

    徐总甲朝陈砚之招手道:“砚囝也跟着来!”

    陈砚之道:“多谢总甲,我晚上还要读书。”

    徐总甲见陈砚之拂了他的面子当即不悦,沉下脸道:“你事倒不少,邀你总不得闲。喝酒也不喝?”

    陈砚之答道:“喝也不喝,主要分人!”

    徐总甲闻言那个气啊。

    但是想到卖出今年茶叶还着落在对方身上,只好将气憋进肚子里。

    徐总甲向前走了几步,仔细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对陈砚之说道。

    “不喝罢了,以后书院有甚难处便与我说。”

    陈砚之听出,徐总甲这话里并非多诚恳,似故意道给陈炌听的。

    说完这句后徐总甲又与陈炌攀谈。

    山风吹在古灵溪旁,陈砚之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只见所有人如群星捧月般奉承着陈炌。

    陈砚之心道,一个衙门普通官吏竟有这般权力。

    陈砚之问道:“炌叔到底做得什么官吏,徐总甲也是一乡之长了,如此忌惮他。”

    陈先生笑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你要知道朝廷除了正税外,还有无数的摊派,而摊派之外,县里是可以操弄的。”

    “好比你交纳田税,到底要缴多少,谁也不清楚,甚至县令典吏都不知道,只有县里经久此事的老吏才明白。”

    “似你炌叔那般人物,手中都有一本父子相传的鱼鳞册。”

    “他说你缴多少你便缴多少,”

    “之前县里有个中户得罪了他。”

    “你炌叔笔下一改将其家中二十亩瘠田改作了肥田,最后逼得此人投水自尽!”

    陈砚之对前方正与徐总甲言语的陈炌又了一眼。

    书院最要紧的不是本身,而是祭田。明朝的土地税看起来很轻,实际上极重。

    如何摆脱‘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的局面?

    祭田拥有朝廷的免税额度,就是一条途径。

    陈先生顿了顿对陈砚之道:“重修书院要紧的不是书院本身,而是在于祭田。你炌叔是否与你提及书院原有一百亩祭田之事?”

    “有。”

    陈先生道:“若是书院重修,日后将此田归于书院,列为族产。”

    “作为祭田,即可免去税赋。”

    “你炌叔正司户房,这事对他而言不难,若诡寄名下,两百亩也是不止。”

    陈砚之明白,为何朝廷在籍田亩是越来越少。

    但从地方宗族的角度考虑,你不这么做,也会有其他人这么搞。

    陈先生继续道:“当初提倡重修书院便有他,但这学田如何划拨,倒是一笔糊涂账。”

    陈先生笑了笑:“炌叔他十五岁进衙门,抄了三十年刑名卷宗,方有今日。”

    陈砚之道:“真是厉害。”

    “难怪言及公门之中好修行,沾染因果太大。”

    陈砚之这句说完,前方陈炌突然停下脚步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陈先生笑着说了几句。

    陈炌看着陈砚之道:“别看今日你炌叔是这般,但十年后,你炌叔还是这般。”

    “而你在哪里,又有谁晓得?你是读书人,当明白少年当自强的道理。”

    陈砚之道:“多谢炌叔提点,小侄受教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