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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光多和砚囝学着些!”
“知道了,娘。”陈光没好气地应道。
陈砚之沿途对陈光边走边考。
“砚哥儿你比先生还凶……”
“背书吧!”
“不亦说乎……说、说……那个字到底读‘说’还是读‘悦’?”陈光磕磕绊绊地背了几句,便卡在了字音上。
“读‘悦’。”陈砚之头也不抬地道,“徐班正说过,背书需一字不差,‘不亦说乎’的‘说’要读‘悦’。你若在这里错了,先生定会让你重背。”
陈光挠了挠头,重新来过。这回倒是把字音记住了,可背到“吾日三省吾身”时又忘了下文。
“二馆不比三馆,邱夫子虽严厉,但肯教真本事。你若不趁现在把根基打牢,往后一馆的门都摸不着。”
“这样,你先把今日要背的段落抄三遍,明日再背给我。”
“砚之!”陈光苦着脸,“我读二馆,便是为了混……我不是读书的料。”
陈砚之道:“阿光,就算不科举也要读书,还有千万不要混日子,否则迟早日子会把你混了。”
陈光道:“对了,砚之,我近来发觉二馆的人老是背着你,说你不是。”
“他们就是妒忌你,砚之,这些人遇到比你强的人,想的不是如何与你一般强,而是想得如何将你拉下来,与他一般。”
陈砚之笑道:“自己的失败固然难以接受,旁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阿光,你看得很透啊!”
“都怪我,平日埋头读书,与他们少了往来。”
……
日子匆匆,夏去秋来。
秋日的学堂上。
邱夫子称许地看着陈砚之,悉心教导每个好学生,乃是每位师长的天性。
陈砚之便是这种好学生,就是锋芒太露。
陈砚之并非故意露锋芒,只是他刚入二馆,便一下子跃居到太多人头上,这让很多在二馆读了两三年的儒童,心底很难平衡。
有些没自信的,就自暴自弃了。
邱夫子负手对陈砚之说道。
“你在二馆半年余作文竟已熟练,仿佛天生会写文章一般。”
陈砚之汗颜,作文对他而言从小一直写到高考为止,上了班后又写了几年材料。
除了八股文以外,其他文章对他而言难度简直是洒洒水。
“陆游说过,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些都是夫子平日潜移默化所教导,弟子自然而然便融会贯通了。”
邱夫子听了很高兴,陈砚之在旁人面前如何他没看到,但在他面前始终低调谦虚,一点也不张扬。
但人才就是锥处囊中,迟早是脱颖而出,也注定了和周围人不一样。
你站在那边,旁人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邱夫子道:“过些日子你可以求之制艺学问了。”
“科举之道自汉文帝取士以策而始,武帝加问经疑,左雄加章奏。武帝始取士以词赋,”
“唐太宗时加律判及射。玄宗取士以诗赋,德宗加论及诏诰。宋仁宗始加试经义,时王安石始去声律对偶。哲宗始诏专习经义,始废诗赋。”
“如今科举虽说取经义,但诗赋,词赋声律对偶,策论,诏诰也需精熟。”
“不过说到底制艺囊括一切于其中。”
陈砚之听了顺着邱夫子意思,故作一脸激动地问道:“夫子,敢问如何求得制艺之道呢?”
邱夫子闻之亦故作沉吟,没有直接回答,看似卖了个关子。
陈砚之恍然问道:“敢问夫子,弟子如何入一馆呢?”
邱夫子脸上有了些许笑意道:“此事回去问问你三叔吧!”
……
“三叔呢?”
三婶朝外一指道:“在茅坑,你三叔下田肚子疼,非要憋回家里。”
陈砚之笑道:“常言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不久后,三叔系着裤腰带出来。
“砚囝回来了?灶上煨了芋头,饿了自己拿。”
陈砚之道:“夫子今日说,我可进一馆习制艺了。”
三叔沉默了片刻,拿起火钳拨弄着灶膛里的余烬,火星子簌簌飘起。
一旁三婶闻言道:“那是好事。”
三叔道:“邱夫子是言一馆的束脩吧?”
“是。”
三叔道:“先前邱夫子提过,若开讲四书,需十石稻谷。如今进一馆习制艺,只怕只多不少。”
“三叔就去粜谷,把束脩备齐了,明日亲自给邱夫子送去。”
三叔入屋,当即提了一担食盒,一匹绸缎来道:“现在正值秋收之际,新谷不贵,夫子算是照顾你了。”
“但咱们不可不知规矩,之前入学没有拜师,而今这些贽礼我都给你备下了!”
陈砚之惊讶道:“贽礼用不着这么多。家里给陈二侯补缴催科,没什么钱了吧!”
三叔道:“普通学是不用这么多,但一馆毕竟不同。”
“我听人道这邱夫子虽爱财但能用心办事。咱多给一些,他便多用心一分。”
“陈先生说了,你是读书种子,在此事上花钱多少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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