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的卧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屋里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挥之不去腐烂的甜腻。
江临夏躺在床上,已经整整一周没有下过床了。
不是她不想下,是她下不了。每天一针肌肉松弛剂,剂量精确到毫克,刚好让她浑身绵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又不至于昏迷。
她的意识始终清醒着,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麻木。
她的身体不停的在出汗。把睡衣浸湿了又凉干,凉干了又浸湿。床单是潮的,枕头是潮的,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一摊温水里,闷热,黏腻,怎么都挣脱不开。
这是肌肉松弛剂的副作用之一。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药的药理和副作用,但她没有办法,她现在连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门开了。
光从门外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梯形。
那光太刺眼,即使隔着眼皮,江临夏也能感觉到那一片炽热的光亮。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开眼睛。
有人走了进来,然后她听见窗帘被拉开的声音。
哗啦,遮光布被推到一边。
阳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进来,一瞬间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江临夏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光了,视网膜对光的敏感度已经降到了最低,现在睁开,只会是一阵眩晕和刺痛。
江临夏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他在床边坐下了,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飘过来。
“小夏。”
季怀礼的声音很轻,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
“醒醒,今天天气好,我带你晒晒太阳。”
不等她说话,他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颈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头歪在他肩上,四肢无力地垂着,没有任何支撑。
他把她抱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自己先坐下去,然后把她放在自己怀里,让她靠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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