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争。
他没有斥责,也没有哭求,反而异常平静地坐了下来。
“周卫华,” 他叫了孙子的全名,声音不高,却冰冷的像一把冰刀,“你刚才说的,是一个医生该说的话,还是一个懦夫在给自己的退缩找借口?”
周卫华睫毛一颤,嘴唇抿紧着,不说话。
“除不了根?是,癫痫现在除不了根。那高血压呢?糖尿病呢?多少病都除不了根!按你的说法,得了这些病的人,都该自己找个地方死了干净,别给家人找事?”
周院长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的盯孙子脸上:“你学了这么多年医,救人的道理没学会,先学会给自己判死刑了?你那些病人,比你情况更糟的有没有?他们是不是也该长痛不如短痛,死了算球?”
“你说废人。我告诉你什么叫废人!” 周院长的声音突然拔高,“是心先废了,人跟着才废的!你手还能动,脑子还能想,怎么就是废人了?”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指着孙子,手指都在发颤,“你对不起我的栽培?是,我现在是真觉得对不起!我花了十几年,教出一个遇到点挫折就想当逃兵、还把逃避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大夫!救你,是让你有机会想想以后怎么活,不是让你躺在这给我安排后事的!”
“梅素芝不要你,你就觉得全世界都放弃你了?我告诉你,昨天夜里,没人放弃你!江临夏没放弃,陆凛没放弃,郭小梅没放弃,我,更不会放弃!”
“这药材是人家小江跑了大半夜求来的,你的命也是人家救的,现在不是你的了!你不想活,还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周院长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走。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背对着病床,声音疲惫,“下午小江会过来。你有什么想不通的、活不下去的歪理,去跟她说。看看她费那么大劲救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
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只剩下周卫华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