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半天,她突然捂着脸就哭了起来。
郭小梅看她哭得伤心,以为她是担心周卫华的病,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也别太难过,人已经救过来了,没事了。只要平时不劳累,情绪稳定,一般是不会犯病的。他现在醒了,一直在问你,你去看看他吧?”
她说什么梅素芝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自己命苦。
“梅梅,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梅素芝抬起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崩溃道:“遇上陆凛,陆凛瘫了。我好不容易走出来,和周卫华订婚,他、他还是个癫痫……你让我怎么办?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我怎么就这么惨,就这么命苦,找的不是残废就是有病啊!老天对我太不公平了!”
郭小梅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看着她嚎哭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所以,”郭小梅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陆连长受伤,后来你不去看他了,不是因为感情不深,你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是因为他瘫了恢复不了,没用了,所以被你抛弃了,对吗?”
她想起来了,一开始她还是去照顾陆凛的。后来是听说他没有康复的希望,这才断绝了关系。
但是她理解她的,她家里条件不好,想找个条件好的丈夫改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她还这么年轻,她和陆凛也没有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她不想被困一辈子,她后悔也是人之常情,自己还是理解她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亲口告诉自己她爱周卫华,他们还订婚了,她又要反悔,同样的选择做两遍,这就不是年轻和命苦可以搪塞过去的了!
梅素芝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像被掐住了脖子。
“现在周老师病了,你也觉得他没用了,所以连面都不露,躲在家里喝酒?”郭小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声音平静,“梅素芝,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以后再也不要说你爱谁了,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
“梅梅——”梅素芝在身后慌张地喊了一声。
郭小梅在门口停下,手扶着门框,背对着她没有回头,“不要再找借口了,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听一遍。”
门从外头被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梅素芝瘫坐在地上,呆愣的望着满地的酒瓶,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与此同时军区医院病房里,周卫华艰难地侧过身,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巧的枣红色天鹅绒盒子。他打开它,里面是他和素芝精心挑选的订婚戒指,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把它紧紧攥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