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老先生一片赤诚,末将若是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
他伸手把周老先生扶了起来。
“老先生请起,柳娘的事,末将应下了。”
周老先生大喜过望,连连拱手。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柳娘也盈盈下拜,声若蚊蚋。
“谢将军收留。”
铝布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朝周老先生举了举。
“老先生,这回可以安心了吧?”
可周老先生虽然坐下了,脸上的愁容却并未散去。
他端起酒杯,手指微微发颤,酒水都洒出来几滴。
铝布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老先生,怎么还这副表情?”
“柳娘的事已经解决了,您还愁什么?”
周老先生没有说话。
他把酒杯举到唇边,仰头灌了下去。
“将军。”
他苦笑摇头:
“柳娘是安全了,可老夫怕是要惨了...”
铝布一愣。
“什么意思?”
“老夫与柳娘的私情,虽然瞒得了一时,可刘大人迟早会查出来。”
“将军有所不知,刘大人此人,多疑成性,他若是知道老夫背着他做了这种事,绝对不会放过我。”
铝布一摆手,“不会的,老先生难道有铝某...”
“不,铝将军天下无敌绝世猛将,刘守义现在需要你,会忍让,可老朽已经年迈,怕是躲不了那一刀。”
他端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老夫为淮南呕心沥血二十年,可到了这个地步,功劳再大也没用,刘大人杀自己的亲儿子都不眨眼,何况我一个外姓谋士?”
“老夫命不久矣啊。”
铝布看着他,心中飞快地转着念头。
自己正愁如何解决掉刘守义呢。
这老家伙在淮南颇有威望,跟了刘守义几十年,与淮南军上上下下都很熟悉。
若是能把他拉过来,杀刘守义的事就多了一半胜算。
想到这,他连忙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老先生,您为淮南立下过汗马功劳,刘大人怎么会如此无情?”
“将军,你还年轻,你不懂,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功劳越大,死得越快。”
“老夫知道刘大人太多秘密,一旦他起了疑心,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铝布点了点头,“老先生可有活命之法,铝布愿助老先生脱困。”
周老先生看着他,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有!”
“如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
“先杀了刘守义,才能活命!”
雅间里瞬间落针可闻。
铝布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半晌才缓过神来。
“老先生,您这是...”
“将军不必惊讶。”周老先生的目光灼灼,“老夫了解刘守义,他一定会杀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顿了顿,看着铝布。
“老夫看这天下大势,八成要落在陈绍身上。”
“大炎天子陈绍,北伐北莽,平定中原,此人知人善任,宽宏大度,若杀了刘守义,也算是投靠陈绍的投名状。”
“将军,可明白老夫意思?”
铝布佯作茫然,使劲摇头。
“届时将军和老夫一起投诚,陈绍必然厚待!”
“哦,老先生这是要造反啊...”
“将军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