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身后,黄朝同样恭立一旁。
透窗看去,明理堂已经是座无虚席。
前排落座之人,皆是京城士林的耆老名宿,夫子大儒。
当然很多人也携带了家属,自有房间供这些贵妇人投壶嬉戏。
文会是这个年代消遣的老传统。
开始先是瞎聊寒暄,慢慢的就会有人发起讨论。
比如什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是文人圈最好的社交机会。
不少人能一说成名,同样也有不少人能找到合适的靠山。
可谓是投资最小,收获最大的集会。
但今天,显然有很多人不怀好意,是带着主人任务而来。
话题时不时就想往陈绍城头作法上引。
此举和黄巾贼有什么区别?
沈清辞准备了许久,在第一个人提出这个苗头的时候。
她便让自己的弟子反驳。
弟子学术不精,必然要被人怼得哑口无言。
这时,她再站出来扮演救世主。
任凭众人百般刁难苛责,她一人舌战群儒。
最后自然而然,赢得了满堂彩。
把整个文会推向了最高潮。
当然,从始至终,从第一个提出此事的人,到学子,到反驳的,到刁难的,都是她沈清辞请的托罢了。
文会,本身就是一场表演秀。
沈清辞也是个中行家,表演的非常完美。
这一下,就把前排的几个大儒给整懵逼了。
不是...自己特么什么都没问呢?
这文化好像就推到了最高潮,沈清辞辩倒了所有人?
不是他们不说,而是沈清辞安排的人实在太多。
都是少壮派,嗓门大的很,哪有他们插嘴的机会。
文会进行到这个地步,按理说就顺其自然推到下半场。
谈谈天下局势,针砭下时弊,再气地投会壶,就差不多了。
可偏偏有人不合时宜大煞风景。
此时,外面围着之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四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步入。
满堂士子齐齐起身行礼。
这是大名鼎鼎的梅林四贤。
顾亭之!
陆象山!
褚伯安!
谢青松!
陈渊当初成为太子也没那么一帆风顺,深陷夺嫡风波。
后来就是这四人替他站台。
陈渊立即被立为太子。
四人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在士林中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后来醉心学术,选择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据说各个学究天人,陈渊更是曾赐【专家】二字。
四人微微颔首,算是和众人打过招呼。
走到场中,为首的顾亭之淡淡一笑:
“沈山长方才所论,老夫在门外也听了几句,陛下守城之功,怀远赈灾之仁,老夫深表敬佩。”
“只是老夫心中有惑,还望沈山长解惑。”
“子不语怪力乱神。”
“圣人以正道治天下,未尝闻妖术可安邦。”
“今上有好妖术之君,下有献符箓之臣,设坛作法,撒豆成兵,此乃大炎之幸乎,抑大炎之祸乎?”
“若真有六丁六甲神兵,何以不直捣黄龙,反令北莽铁骑从容北归?”
“若无六丁六甲之神兵,那算不算欺世盗名愚弄万民,和黄巾贼之障眼法有何两样?”
这话说的极狠,真的,那就是故意放走北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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