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贞三年六月,昭靖帝突发急症,不治宾天。
年仅四岁的嫡皇子承袭大统,改元宁安。
诏书层层抄录下发,送至通州这座小县城时,已是七月中旬。
苏母一早去了张榜处看热闹,挎着竹篮踏进院门,嘴里还不住感慨:
“十年换了三个皇帝,这日子怕是越发不安生。今早去市集,听闻一斗米竟以往贵了两文钱,方才买这点鲜果,也感觉比往日花销大了些……”
苏缨正坐在树荫下歇凉,手中慢条斯理地剥着莲蓬。
他们早在数日前便收到了京中的来信,眼下丝毫不觉惊讶,应道:
“娘,市价本就时涨时落,别想太多了。况且,先前那般难捱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下更用不着这般发愁。”
苏母将篮子放在石桌上,苏缨递给她一捧新鲜剥出来的莲子,她摆手道:“你吃你吃,你多吃些……”
说着,目光落在苏缨身上,细细打量她隆起的小腹,小声嘀咕道:“平日里鸡鸭鱼肉也没亏着你,怎的眼看快要足月了,肚子还不如我当年怀胎七八月时壮实。”
苏缨不以为意,将剥好的莲子搁进瓷碗里:“小些省心,怀着不累,分娩也能少受些苦。”
苏母打心底认为孩子胖些才好喂养,但也不愿出言惹女儿烦闷,便扯开了话头,四下张望。
“三郎呢?今日怎么没见着人?”
“去隔壁看铺子了。”
“看铺子?”
苏母边闲聊,边将篮子里给阿椿缝的衣裳拿出来,一件件给苏缨看,问:“你们要做买卖?”
苏缨道:“打算开间药铺。”
“开药铺倒是使得,不会太过劳累。”苏母连连点头,“到时等阿椿出生,有我照看,也用不着你们费多少心神。”
“娘……”
苏缨轻轻一叹,“您老安心颐养天年吧,我跟三郎能照看得了,哪里用得着您那般费心?”
她看着手中针脚细密的小巧衣裳,劝道:“您眼睛本就不好,少做些针线活,铺子里又不是买不着。”
“外头买来的成衣,哪有自己做的舒服?”苏母佯装嗔怒,眉眼带着笑意,“你这会儿反倒管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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