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入了四月,苏缨便不许裴修抱着睡了。
她本就体热,怀有身孕之后,周身燥意更是一日胜过一日。
甚至提出了分床。
裴修好一通软磨硬泡,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下苏缨难得态度松动,裴修却按捺住了心头的躁动,摇了摇头:
“敷了你能好受些。”
苏缨无奈低叹,“犟种。”
半坐起身,将脚踝上的帕子丢回盆中,牵着他的手躺下。
“等等——”
裴修起身,拿了蒲扇过来。
苏缨觑了觑那把蒲扇。
其实四月的江南算不得热,只是梅雨裹挟着浓重的湿气,有种令人烦闷的黏腻。
“不用扇,当心受风寒。”她道。
裴修便听话地放了回去,上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苏缨的身子较之往日丰盈了几分,抱在怀里,不知怎么稀罕才好。
其余地方由不得他随意触碰,只好将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之上。
苏缨已怀胎六月,身形却依旧不算显眼,才堪堪隆起他一掌的弧度。
裴修想到这片柔软的皮肉之下,蜷着一个小小的胎儿,要靠着苏缨的精血才能慢慢长大,只觉万般心疼。
“裴修。”
一声轻唤召回他的思绪。
“你不愿服药,仅仅是因为想看着她出生么?”苏缨问。
她能察觉到,裴修对腹中胎儿的忧虑远大于喜爱,因为他每每看向她的小腹,眉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故而她十分不解,为何要执意看着孩子出生才肯服药。
裴修默然半晌,低声道:“我并非只是为了看着她出生。”
见他终于愿意与她谈及此事,苏缨转过身,问:“那又是为何?”
裴修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怜爱:
“不觉得太可怜了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苏缨一头雾水。
“什么?”
裴修的眼眶缓缓泛起湿意,小声道:“女子生产无异于从鬼门关走一趟,没有家人陪在身边便罢了,若是导致你受苦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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