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正午,一辆青棚马车驶出城门。
行至山林深处,马车缓缓停下。
“该走了。”
苏缨出声提醒,将她圈在怀里的人充耳未闻。
她又道:“再不走天该黑了。”
过了半晌,裴修才从她肩上抬起头,红着眼眶,讷讷道:“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苏缨:“……”
她抬手将人推开一些,舒展了僵硬的肩背,无奈道:“你每年要入京两趟,每回离开都要这般缠人么?”
裴修一眼不错地看着她:“这是我们最后一回分开。等我回来,此生再也不会离开你。”
听出他话中的未尽之意,饶是苏缨向来不过问他的事,此刻心底也泛起几分迟疑。
只要裴修一日身为定安王,二人便免不了一次次分离。
若他有意抗旨,这回也没必要进京。
苏缨隐隐生出几分揣测,裴修此次进京只怕绝非朝贺那般简单,而是另有思量。
“你要干什么?”苏缨蹙着眉问。
裴修手中细细捏着她的每一处指节,垂眸道:“这定安王我不做了,余生只想同你朝夕相守,再不分开。”
苏缨默然。
她虽不通朝堂之事,可圣上对裴修的种种提防打压,全都看在眼里。
心中清楚,就算裴修主动舍弃藩王之位,圣上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苏缨神色复杂:“不要干傻事。”
“我不会。”
他在她的手背落下一吻,眉眼柔和:“届时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好心收留我么?”
苏缨无心与他打趣,默了片刻,问:“你当真愿意舍弃你如今的一切?”
“苏缨……”裴修轻轻一叹,“是我做得还不够明白么?”
他抬眼,望进她的眼底,字字恳切:“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这已经是苏缨第三次听见他说这话。
第一次,二人还在北良。
裴修误会她要与明舟成婚,大言不惭地说要给她当外室。
第二次,是二人重逢不久。
裴修以为她要为并不存在的亡夫守节,甘愿以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只求她不要赶自己走。
前两次听见这话,苏缨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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