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就藩仪仗绵延数里,号角长鸣,仪仗自大敞的城门缓缓进入。
旗帜先行,铁骑压阵,层层簇拥着车驾,从两侧伏地的百姓中穿行而过。
定安王府前的空地,静立着几排官员。
为首的邓知府年过半百,不住用袖角擦着额间冷汗。
见车驾近了,他率先伏跪在地,身后立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跪地声响。
裴修金冠玉带,一身玄色四爪龙纹亲王朝服,踩着脚踏缓步下车。
“起来吧。”他淡声道。
王府正殿内,礼官朗声宣读圣旨,裴修接旨受印。
地方官员依品级,依次上前参拜。
整套繁琐的礼制走完,天边暮色已近。
王府设宴,裴修独坐主位,神色淡淡,只自斟自饮。
周身沉冷的气场,让一众想要上前敬酒的官员全都按捺住心思,不敢近前。
席间更是气氛肃冷,未至亥时,便匆匆散了。
待人走尽,坐于主位下首的卓督公起身,朝裴修拱手道贺:
“咱家恭贺王爷顺利就藩,此后一方安宁皆仰仗王爷。”
这位卓督公年近四旬,面皮白净,五官圆润敦厚,总挂着一副和善的笑意。
看着远比实际年岁年轻。
在京师时,二人虽常打照面,但并无私交。
裴修只微微颔首,不咸不淡地与之客套了两句。
心里记挂着另一桩事。
裴翊在信中说,卓督公携圣上封赏随行仪仗。
若是正经封赏,本该在午后的仪式之上当众颁下,让裴修叩谢圣恩。
偏偏要等宴席散尽,卓督公才有了动作,其中意味已然不妙。
念头尚未落地,卓督公脸上温和的笑意淡淡一收,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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