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
裴修垂下脑袋,额头抵在被子上,声音闷闷地传进里面:
“你理理我,好么?”
仍然无人应。
他隔着被子将她虚虚抱住:“苏缨,我心口疼……”
须臾,一只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摸寻到裴修的手,便将三指搭在脉上。
细细诊了片刻,被子一阵鼓动,旋即被倏地掀开,露出苏缨热气未散的脸。
她紧紧蹙着眉心:“你心脉受损了?”
说完,她登时意识到裴修那头带着霜白的青丝从何而来。
“嗯。”
裴修抬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不妨事的,已经好了。”
“好了?”苏缨声音冷了下来,“裴修,我虽算不得精通岐黄,好歹也是名大夫,何至于要哄我?”
“真的。”裴修朝桌案上的一个小瓷瓶抬了抬下巴,“我随身带着药,这五年再没犯过心疾了。”
明显避重就轻的话,糊弄不了苏缨。
她坐起身,脑子里猝然闪过一个念头:“五年……是在信阳……”
“不是的。”
裴修轻声打断她,“是去了永州后,有回寻常犯了心疾,董大夫不在,落脚的庄子离城中尚远,便耽搁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可苏缨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裴修捻着鬓边一缕泛白的发丝,“以前倒未曾留心这些白发,而今看来的确衬得老气了些。你若不喜欢,我寻个法子将它染回去,好么?”
苏缨拨开他的手,语气仍带着冷意:“平白折腾它做什么?”
据她所知,并没有能长久维持黑发的法子。
一般染剂遇水则融,每回洗头便要重新染上一次,折腾人不说,铅粉用多了更是伤身。
裴修看着她,迟疑道:“你不嫌弃?”
“嫌弃什么?”
“我看着比你年长了。”
“……”
“至少年长五岁……不,兴许有七岁。”
裴修微微朝她倾身,隐在昏暗中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苏缨,你会喜欢比你看上去年长的人么?”
苏缨微愣。
那种熟悉的无可奈何又回来了。
这人贯会蹬鼻子上脸,但凡被他抓住丁点机会,便要将话头往这件事上引。
她木着脸:“不会。”
“那我明日将它染黑,你会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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