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祥悄悄觑了觑他的面色,迟疑道:“主子莫非疑心……苏姑娘不是意外落水,而是为了脱身?”
裴翊合上匣子,低低嗤了一声:“数十名精锐暗卫,竟没从溪中救出一个落水之人。我何止疑心她是为了脱身入水,更怀疑她早有筹划。只是——”
他话锋一转:“倘若只是想避开我的眼线逃走,没必要将银子和衣物尽数留下。”
代祥思忖片刻,低声道:“衣物不便携带……但银子能贴身存放,兴许是带了些。”
裴翊缓缓摇头:“我们既不知晓匣子里银两数目,若是有意脱身,轻便易携的银票,断无留下的道理。”
他稍顿,又接着道:“你也见过他们在北良落脚的那处小院,破旧逼仄,想来手头本就拮据。匣子里存放的这些,该是全部的积蓄了。”
话音落下,屋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良久,代祥才涩声开口:“三公子那儿……属下可如何交代?”
裴翊慢慢呷了口茶,淡声道:“将匣子里的银票拿走。”
代祥闻言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主子是打算同三公子说……苏姑娘是自行离开的?”
“她只能是自己走的。”裴翊沉声道,“唯有这样,子望才有活路。”
“……是。”
这时,隔壁响起瓷器碎裂的声音,夹杂着重物坠地的闷响。
二人对视一眼,快步往隔壁屋里去。
甫一进屋,入目便是满地狼藉。
裴修跌坐在碎瓷之中,黑白纠缠的发丝披散,面色苍白,素色绢衣上染着片片血迹。
全然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一旁的两名侍从想去扶他,又碍于他满身划伤,无从下手。
“子望!”
裴翊疾步上前,想去扶起裴修,却先摸到满掌鲜血。
他攒着眉,沉声道:“去请董大夫,快!”
“是!”
两名侍从匆匆出了屋子。
裴翊托起裴修的手臂,努力放缓声音:“子望,先起来。”
代祥忙上前,一同去扶。
裴修这时才似恍然回过神来,慌忙抓住裴翊的袖子,嗓子哑得厉害:
“哥……哥!苏缨呢?”
裴翊被问得一愣。
“我方才做梦……梦到她落水,我便被吓醒了……”
他话语颠三倒四,“苏缨在哪儿?天色这么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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