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望年少成名,十二岁便摘得解元,有连中三元之天资,却在春闱前夕遭人暗中下毒。”他声音稍沉,“裴家深耕朝堂数百载,有知交故友,自然也树敌无数。若论动机,有心加害之人不在少数,根本无从查证。”
苏缨暗忖顷刻,忽地抬眸:“不对,倘若真的无从查证,你们如何会时隔三年突然怀疑他是中了毒?”
“只是一心想医好子望的眼疾,病急乱投医罢了。”裴翊淡淡道。
苏缨紧盯着他:“两年间,登门裴府的名医不说一百,也有五十,难道就无一人看出裴修是中了毒?”
裴翊迎上她警惕的目光,笑意缓缓沉了下去:“你怀疑我?”
“你难道不值得怀疑?”她反问。
裴翊似笑似叹:“喻嘉言说得没错,你的确是灵慧之人。只是在这件事上,你错了。”
苏缨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往后让开半步:“你不将话说清楚,我是不会让你带走裴修的。”
“是么?”裴翊笑得温和,“你不妨猜猜,我会出门会带多少暗卫。”
苏缨:“……”
余光瞥见裴修正端着茶水清口,裴翊道:“罢了,不逗你了。我的确知道下毒之人是谁,那人已经身死,说与你听也无妨。”
“是谁?”
裴翊敛了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先帝。”
苏缨瞳孔骤然一缩。
“早在子望高热不退时,我们便已知晓此事。”他道,“只是这毒是先帝用以敲打裴家的警示,即便不为保全裴家百年根基,单是宗族数千条人命,此毒也万不能解,只能对外谎称是高热所致。”
苏缨转头望向扶着窗棂缓步走来的裴修,低声重复:“……风头过盛,终成祸端。”
她似是有些理解了。
“不过是帝王制衡世家的手段,只是苦了子望。”裴翊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若仍是不肯随我们同行一程,我便只好杀人灭口了。”
“……”
苏缨半耷着眼尾睨他,裴翊莞尔一笑,踱步走了。
连日细雪停歇,天光刺破云层,洒在雪林中飞驰的几辆马车之上。
苏缨今日乘坐的马车与昨日截然不同。
少了书案笔墨之类的物件,空间更为开阔通透。铺着狐裘锦垫的卧榻占了近半幅车厢,矮几上温着清茶、摆着几碟蜜饯小点,布设得更为舒适妥帖。
自上了马车,裴修便一言不发地坐在榻上。
眉眼半敛,似在思忖着什么。
苏缨瞧了瞧他,从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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