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丝,面上一片麻木,唯有泪水一滴滴自眼角滚落。
“……只是报恩?”
这一回,苏缨没有出声。
日日朝夕相处,她自是听出了裴修的反常。
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是收不回去的。
长痛不如短痛,她想,这本就是她一直以来的打算。
只是……
为何心口这么疼呢?
她顿觉呼吸困难,转身想出去。
裴修倏地起身,跌跌撞撞往前追了几步,又缓缓停了下来。
“……你去哪儿?不说好……明日再走么?外头宵禁了,你别出去……”
他心中惶急,言语颠三倒四,连自己都不知在说些什么,只是全凭本能地想将她留住。
“我去烧水。”
撂下这句话,苏缨阔步往外走。
拉开门,寒风夹着细雪扑面而来,被繁复情绪裹挟的脑子瞬间清明了几分。
这才恍然记起裴修身患严重的心疾。
她忽然后悔了。
不该怒意上头便不管不顾地拿话刺他,就算当真要走,也该好生与他说的。
她迟疑着侧头望去,裴修还僵直地立在原地,周身是化不开的不安与绝望。
她心生不忍,关上门,缓步朝他走去:“裴修……”
裴修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回床上,截断她的话:“别这样,苏缨。”
“你不欠我的了,不需要以报恩的名义对我好,更不要委屈自己顺着我。”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是我不好,一个只会拖累人的废人,却浪费了你一整年的时光。”
“对不起,苏缨。”他心口疼得几欲窒息,还强撑着牵起一个笑,以平生最是温柔的语气道,“祝你余生自由幸福,觅得……良人。”
苏缨好不容易按捺住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她咬着后槽牙,忍了忍。
无果。
她又拉开门,快步走进院中,站在风雪里。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岂料那股邪火没被风雪浇灭丝毫,反倒越烧越旺。
她仰头,缓缓呼出一团白雾。
旋即转身,步履坚定地走进屋子。
“裴修。”她平静道,“安置营那日,不是梦。”
裴修没反应过来:“……安置营?”
苏缨不顾他周身散发的抗拒,走到他跟前,只手托起他的下颌。
垂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