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缨点头。
她认得门外的男子。
是喻大人跟前的侍卫,名叫郭木。
前些日子,苏缨身子尚未完全康复,还是他将苏缨与裴修送回家的。
苏缨望过去,恰好撞上郭木投来的视线,她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郭木微微一怔,似是没想到苏缨还记得他,也踌躇着点了点头。
“先前在营里,我照顾了池儿几日——就是喻大人家的小公子。”秦雪兰道,“他娘生产时去世了,他从未见过他娘,那段日子病得厉害,池儿便迷迷瞪瞪地喊我……喊我娘。”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
到后来,苏缨都是靠口型才勉强猜出她说的话。
虽不知秦雪兰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她还是认真听着。
“原是当他病糊涂了,岂料后来也改不了口。”秦雪兰叹道,“自分开后,见天儿地在府里闹着要见我,喻大人也是没法子了,才每日让轿子来接我去一趟。”
苏缨还是点头。
见她神色未变,秦雪兰稍稍松了口气,边往外走,边道:“我走了,三郎的药我早抓好了,你找金平拿……不许留银子!”
“好。”
目送秦雪兰走后,苏缨去找金平拿了药,顺道在早市买了些菜,便往院子去。
远远的,她看见自己院前站着一个人。
一贯的青黑色窄袖袍,外头披着一件毛料厚实的灰鼠斗篷。
正垂着眼睛,踢弄阶前的积雪。
听见由远及近的踩雪声,张麒抬眼望过去,原本暗淡的眸光倏然一亮。
“苏缨!”
他往前迎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二人离得不远,苏缨一眼便注意到他苍白憔悴的面色,明显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
肩头还积了厚厚一层雪,不知在门前等了多久。
苏缨绕过他,往院里去。
张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轻声道:“我早听闻你回来了,只前些日子病了一场,今早才有力气下床,立时便赶来了……”
他顿了顿:“我敲门无人应,猜到你没在家。这回我没闯进来了,免得那混……裴三,又设计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