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讶然道:“雪兰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秦雪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裴修,心下明了,也没了好语气:“你还问我?我是郎中,自愿请命来的!你呢?三郎病了,你是跟着一道来殉情的不成?”
“殉情”这两个字让苏缨怔了怔,秦雪没好气地睇了她一眼,对前头带路的官兵笑着道:
“这是我徒弟,也是名大夫,劳烦大哥就按随营郎中安置吧。”
说着,她见四下无人,悄悄往那官兵的腰带间塞了一粒银子。
官兵目不斜视,往板车上的裴修使了使下巴:“这个疫民我便带走了。”
秦雪兰心中暗自啐了他一口,又往他腰带里塞了一粒银子,面上还是带着笑:
“不瞒您说,这姐弟二人无父无母,自幼相依为命。您看,弟弟病了,便是明知这是什么地儿,姐姐也要跟着一道来。就将她两安置在一处吧,也省一个铺位不是?”
官兵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腰带,点头:“行了,跟我走吧。”
秦雪兰眉开眼笑道:“多谢大哥体谅。”
几人一路到了营地边缘,这里立着数顶小帐。
官兵随手指了一顶没人的:“就是这儿了。”
秦雪兰连声道着谢,领着苏缨进了小帐,面色立时沉了下来,啐道:“一群杂碎。”
苏缨四下打量。
帐子很空,只放得一张窄床和一方桌案,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将裴修安置在木板床上,盖上自己带来的被子。
“走吧,去我那儿,匀你一些用具。”秦雪兰道。
苏缨从袖子里摸出两粒银子,塞进她手中:“谢谢你,雪兰姐。”
秦雪兰了解她的性子,将银子收下了,嗔道:“谢谢谢……再谢就别叫我姐了。”
“嗯。”
苏缨扬了个清浅的笑,秦雪兰见了心中莫名熨帖,又百感交加,叹道:“你对三郎,真是……”
她没再说下去,只道:“跟我来吧。”
二人的帐子相距不远,只隔着一个帐子。
路过时,秦雪兰朝不远处帐帘紧闭的主帐扬了扬下巴:“这里面住着知县大人,他儿子跟三郎是一样的病症,昏迷不醒。才三岁,真是可怜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