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羊汤?”裴修问,“怎么想起买羊汤了?”
“今日冬至,外头半条街都在卖羊汤,我也买了,只是折腾这么一阵应该凉了。”
“好。”裴修道,“我烧火。”
苏缨看着他有些蹒跚的步伐,摇头:“今天不用。”
“烧火暖和。”
“……”
苏缨的动作顿了顿,调转方向将他往灶房带。
裴修在灶孔前的矮凳坐下,苦中作乐地笑了笑。
“疼得我都不冷了。”
苏缨觑了他一眼,往锅里添上水,便留他在这里生火,自己将今日买的东西拿去卧房。
收拾妥帖,正打算生炉子时,苏缨发现炭盆里没有丁点热度,又摸了摸放在桌案上的手炉,被冰得一缩手。
苏缨挪开视线,去看角落放白炭的小篮子,里头空空如也。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竟腾升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像是愧疚,却比它更浓烈。
苏缨琢磨不透,便不去想了。
她重新升起炉子与炭盆,煮上羊汤,又给手炉换了新炭。
往灶房去时,她远远地就看见被火光印红半边身子的裴修,正侧头转向她来的方向,原本有些呆怔的神情忽然鲜活起来。
她心头微动。
就在这一刻,她明白了方才那股比愧疚更浓烈的情绪是什么。
是心疼。
“苏缨。”
裴修察觉到她的步子越来越缓,最终停在不远处,轻声问:“怎么了?”
苏缨敛起异样的神色,望向院外纷扬的雪片:“裴修,雪好像下大了。”
“是么?”
“京师常落急雪,一夜之间满院素裹,三五日便能停。秦大夫说北良的雪不同,雪势虽不大,却连绵不断,会下整个寒冬。”
“嗯。”
“你冷么?”
裴修闻言怔了怔,漾了个笑:“苏缨,你过来。”
苏缨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手给我。”
裴修朝她摊开手,当触感熟悉的指腹搭上自己掌心的瞬间,轻轻握住,笑着问:“我冷么?”
手中传来的炙热,驱散了心头的阴霾,苏缨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笑脸,跟着扬起唇角:“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