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一片寂静,苏缨蹲在昏睡的裴修身侧,默默看了他几息,才开口唤他。
“裴修。”
接连唤了好几声,裴修才幽幽转醒。
他长长吸进一口夹雪的冷气,旋即捂着脖子嘶声呛咳起来。
苏缨托着他的手臂,将他半带起身:“有没有哪里疼?能起来么?”
半晌,裴修才喘匀了气,顺势往她肩上靠,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哪儿都疼。”
苏缨已然习惯了这小公子的娇气,默了半晌,道:“张麒说,是你先招惹他的。”
裴修抿了抿唇角,认下了:“……算是吧。”
“你不想活了?”
“……想。”
“你不怕疼了?”
“……怕。”
“那你为何要故意招惹他?”
“……我不喜欢他。”
“我也不喜欢。”
裴修微微一愣,她又接着道:“即便不喜欢,我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一条疯狗。”
半晌,苏缨的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旋即响起嘶哑的低笑。
“疯狗,倒贴切。”
苏缨不由自主地跟着弯了弯唇:“随便咬人的,不是疯狗是什么?”
裴修笑声渐敛,化作一声轻叹:“苏缨,你真好。”
破天荒的,苏缨没有一如往常忽视这句话,反问:“哪里好?”
裴修不假思索:“哪里都好。”
“……”
苏缨哪里都好,他无比庆幸自己能遇到她。
独自一人时,裴修常会想起承光二十一年的万寿节。
那日,他随爹娘入宫参加宫宴,却在宫门前突发心疾。
眼看时辰来不及,裴修便自己坐着一顶轿子回府。
为尽快回去,轿夫们选择了最近的一条路,未曾想被夜市拥挤的人潮堵得进退不得。
裴修疼得意识模糊,这才想起今日是万寿节。
天子寿辰与万民同庆,京师弛禁三日,各条正街都被人流占据。
裴修便让轿夫往偏巷里去,兴许还有一条生路,一直被困在这儿怕是小命不保了。
幸而他命不该绝,随手指的一条巷子竟能穿到附近的一条偏街。
将至巷口时,他听见轿外一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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