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恐怕有段时日出不了门了。”
见三人落座就针锋相对,苏缨只觉头疼不已。
她悄悄扯了扯裴修的袖口,低声道:“走么?”
裴修甚至没问去哪儿,当即点头应下,原本有些沉郁的心绪霎时间明朗起来。
趁他们就明九的事争执不休,院中场面也十分杂乱,苏缨领着裴修,悄悄溜出了院子。
走出不远,裴修握住牵着自己袖子的手,面不改色道:“出来得太急,我忘记带木杖了。”
苏缨低头一看,他的另一只手果然空空如也。
眼下要回去拿是万不可能的,便由了他。
近来因为识字,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多了不少,裴修素来进退有度,苏缨亦没觉出什么不妥来。
未及巳时,街口的早市正是热闹。
二人寻了个面摊,慢条斯理地用过早饭,便往城东去。
没有目的地,只是闲逛。
苏缨将沿途见到的对联读给裴修听,原是为腊月摆摊卖春联做打算。
“用好些的红纸两文钱,寻常一副大门对八文钱,小门对六文......”
苏缨盘算着,“以你的笔墨,一幅加一两文也使得。”
闻言,裴修不由莞尔。
他师从国子监祭酒傅良哲,承光五年的三元榜首。
若是先生知晓他一幅字画只卖得八九文钱,怕是要当场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我再批些年画之类的一并售卖,虽说利小,也是一笔进项。”苏缨道。
裴修静静听着。
昔日他身为裴家嫡出的三公子,又患有心疾,颇受优待。府中其他公子小姐都是按月支取月银,唯独他院里的账目始终富裕。
他从未为银钱发过愁,亦无半分算计。
此刻听了一路掉钱袋子里的话,他没有丝毫不耐,更觉得她万般鲜活可爱,不知怎么稀罕才好。
况且,他贴身的那块玉牌价值不菲。若是典当出去,不胡乱挥霍,便是两辈子也花不完。
她却宁可劳心费力挣些零碎散银,也不愿动那块玉牌。
裴修暗自喟叹。
这般好的苏缨,怨不得旁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