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猫猫手里还举着那个空荡荡的小笼子,低头看了看手里又抬头看了看尼古猫猫已经空空如也的掌心,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默默地把笼子收了回去。
总之!经过尼古猫猫这一通操作,无论是药药猫猫还是林北,都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抓虫子的兴致。
不过好在他们刚才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了一处水质清澈的浅滩,水流平缓,阳光透过水面在砂石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药药猫猫三下五除二就用树枝和随身带着的鱼线做了两根简易的钓鱼竿,算不上精致,但该有的都有了:树枝当竿、鱼线作绳、小钩子用回形针掰的,甚至还在钩子上挂了一小块面包屑当饵。
林北作为资深钓鱼佬,一看见水面就手痒,二话不说接过一根竿子,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坐下,熟练地甩出鱼线。
“随缘钓鱼,愿者上钩。”
药药猫猫坐在他旁边,姿势有模有样,但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在水里扑腾的尼古猫猫。
那只青毛猫娘此刻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像一条成精的浮力姬一样在河里来回穿梭,一会儿扎猛子,一会儿在水面上仰泳,尾巴高高翘起,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所以别说鱼了,估计连水里的蝌蚪都被她吓跑了三圈。
不过林北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鱼。
他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忽然开口:
“药药猫猫,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林北今早早就注意到了药药猫猫眼中的那种失落感,多半生活有所不顺吧?而现在按时间来说好像是要发工资了?
药药猫猫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呛了一下,手一抖,鱼竿差点滑出去。
“咳咳咳!林北君!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过得很好啊!工作很顺利!我很热爱我的工作!”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高,像是想用音量来掩盖某些东西。
但那副强撑的笑容早就在替她说出了真相。
她低着头,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己没有必要在林北面前逞强。反正自己的那些狼狈模样,他不是都已经见过了吗?
林北看着她这副反应,轻轻笑了一下。
“哦~那就是不顺利了。打工当然可以打工,但要让你热爱它——那可不太可能。”
林北都不敢说自己对这份工作是百分之百的热爱,毕竟工作首要的目的是生活,其次才是生命中的热爱。
药药猫猫沉默了一会儿。
她在犹豫……犹豫自己的这点破事,说出来会不会给别人增添负担,就像当初自己的父母一样,以爱的名义,却增添着悲伤。
她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然而林北忽然伸手,把她头上那顶猫耳遮阳帽轻轻摘了下来。
午后的微风拂过,轻轻扬起她那头黄黑相间的发丝,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的侧脸上,显得美轮美奂。
林北低头,从脚边的草丛里摘下一朵小小的白色雏菊,那花瓣洁白细嫩,花心是嫩黄色的。
他抬手,将那朵雏菊轻轻别在了药药猫猫的耳侧。
“希望你能够像雏菊一样天真烂漫。”
“我愿意当你的倾听者,所以……你愿意当我的述说者吗?”
风从山谷间穿过,吹动两岸的树叶沙沙作响,溪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小小的时刻放慢了节奏。
药药猫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朵插在自己耳边的白色雏菊,看着他那双平静而温和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那些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委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