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抿了一口。
“你闺女在县里念书吧。”
“嗯,已经高二了。”
“出庭那天不用报家里住哪儿。”韩东升说,“庭上问的就是名字、身份证号,还有那个字是不是你写的。别的不问。学校那头也不会知道的。”
程学文没答。他走到柴堆前,把柴堆上滚下来的一根捡起来,码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又低头看着台阶上那片水印。白气早散了,水印也快干了。
“她念书挺花钱的。”
“我儿子今年高三。”韩东升说,“一个月光饭钱都要八百。”
“那更花钱。”
“都一样。”韩东升说,“熬过这两年就好了。”
程学文把自己那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自己看一遍。”韩东升把最后一栏填完,把本子转过来,“看完在这儿签,按个手印。”
程学文在裤子上把手擦了一遍才去接。他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上头写着被害人。”
“是的。”
“那我这个名字就是干净的。”
“嗯,干净。”韩东升说,“我刚才跟你说过了。”
程学文点了点头。签完字,把手指在印泥上按了按,按完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红印子蹭在裤腿上,没蹭掉。
“还有一样。”韩东升把签好的那一份收起来,把那叠空白纸推过去,“你在这上头写几行字,我带回去。”
程学文看着那叠纸,楞了楞,没伸手。
“写什么?”
“写你自己的名字,一行五个,写三行。”韩东升说,“再把那三家公司的名号照着抄一遍。底下我念,你跟着写。委托,代表,身份证号,年月日。”
“这个非写不可?”
“也不是非写不可。”
“那我就不写了。”程学文说,“笔录我签了,手印也按了。”
韩东升把笔帽拧开,又拧上了。
“比对用的。”他说,“文检那头要拿你平常写的字,跟那张委托书上的比。比出来不一样,你这个受害人才坐得实。”
“不是已经比出来了。”
“比出来那一份,用的是你上回在乡上写的。”韩东升说,“上回写的是几行,样本少了一点。多一份,往后在庭上稳当。”
程学文低头看着膝盖。
“写完你们拿走,给谁看。”
“进卷。除了办这个案子的人和法庭,不会别人看。”韩东升说,“也不会给您女儿学校的,放心吧。”
他停了一下。
“三页写着费事,写两页也行。”
程学文把碗挪开,把纸铺在膝盖上。笔在指头上转了两圈才落下去。姜所在门槛上把烟摁了,过来在提取笔录上签了个字,签完就站到边上看。
“三页。”韩东升把纸一张一张理齐,“今天这两样,回去都得入卷。”
“用你名字开那三家公司的人,我们还在查。”韩东升说,“你想不想知道是谁。”
“知道了能怎么样。”
“等抓着了,会告诉你。”
“那到时候再说吧。”
韩东升把一张名片压在笔录底下推过去。
“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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