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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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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圈极淡的光晕。不是金属本身的光,而是从她自己的皮肤里透出来的,和她体内残存的一丝守门人气息同源。

    “再推一次。“养父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一种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角力的喘息声,“你推的时候我从里面拉。“

    杜江河深吸了一口气。九把尺子的气息同时在他体内达到峰值,那道透明澄澈的暗色气旋沿着他的脊柱猛地上冲,从百会穴灌出,经双臂同时抵达掌面。他把全部的重量压了上去,身体前倾,双臂绷直。

    “推。“

    门板震动了一下。金属表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的摩擦声。门缝扩大了一丝。从一指宽到两指宽,又卡住了。暗雾在门缝处急剧翻涌,无数只模糊的、没有实体的影子从缝隙里挤出来,试图缠绕他的手腕和手臂。那些影子一触到九尺合一的气息表面就迅速消散,但它们在消散的同时也在持续消耗他的力量。

    他娘按在门板上的那双手,正在缓慢地滑落。

    杜江河看到了。她的指节在发抖,掌心贴着金属的力度正在减弱。她撑了十八年,用尽了最后一丝残余的守门人力量,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娘,你别松!“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荡开,撞在门板上又弹回来。他娘的双手在那一瞬间重新绷紧了。像是听到了,像是那两个字在她体内重新点燃了什么。她的手掌重新压回了门板表面,指节青白,整个人顺着门板向下滑了半寸又重新稳住。

    “你爹……“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养父的更细更弱,但清晰得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维持每一个字的形状,“你爹在你三岁那年,每天抱着你站在门前面……“她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像是那口气要从很远的地方搬运过来,“他对你说。'儿子,记住爹的样子。'“

    杜江河的喉咙猛地收紧了。

    他从来没有听过关于三岁的任何事。他七岁那年被养父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是空白。他没有关于亲生父母样子的任何印象。但此刻这句话从门缝那边传过来,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穿了他胸腔正中央的某个位置。他三岁的时候,他爹每天抱着他站在一扇门前,让他记住他的脸。

    门板内侧的暗雾翻涌得更加剧烈了。无数只黑影正在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挤压着他爹用身体挡住的那道缝隙。他能看到他爹的脊背在门缝内侧微微弓着,肩膀顶着那片暗雾,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了的旧木梁,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弯曲。

    “快推。“养父的声音比之前更紧,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勒住喉咙的窒闷感,“我撑不了太久了。“

    杜江河把九把尺子的气息全部灌到了掌面上。冷、温、灼、沉、静、幻、快、固、传。九种力量在同一瞬间汇聚成一束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流。那束气流穿过门缝,撞上门板内侧的暗雾,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炸开了一片光。

    门缝扩大了三指。

    暗雾被推回去了一截,那片翻涌的黑潮短暂地退潮了数寸。在暗雾退去的那一瞬间,杜江河看到了他爹的整张脸。干瘦、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血,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他。那是时隔十八年、隔着半扇门板和一片暗雾的第一眼对视。

    他爹也在看他。

    “好。“他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想哭的、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笑意,“我儿子长大了。“

    暗雾重新涌了上来。门缝边缘的黑潮在短暂退却之后以更强的势头翻涌了回来,把他爹的面孔重新吞没。杜江河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爹的脊背在那片暗雾的冲击下又弯了一分,但那只缺了无名指的手依然按在门缝边缘,死死地顶着,没有退。

    杜江河的手没有松。他娘的双手也重新贴回了门板内侧。两个人隔着那道门缝,一个在外面推,一个在里面推,还有一个在门缝中央用身体挡着那些暗雾。三双手同时按在金属表面。

    虚空中那道九色光痕在他身后依然亮着。弧形平台上,老郑拄着那把深棕色的尺子站了起来,许柱从柱子旁直起了身,梁守门把手里的七号尺横在了身前。三个人的目光都望着那扇门的方向。归人站在平台边缘,右手按着胸针,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风从门缝里涌出来。干燥的、夹杂着暗雾和余烬的气流穿过那道正在缓慢扩大的缝隙,从门的另一侧吹向虚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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