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了解完情况、探望了姜柠、口头表达了慰问之后就陆续离开了,毕竟已是凌晨,具体的事宜要等白天再开会研究。
唐定文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顾淮把情况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让他先别急着过来,姜柠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唐定文在那头骂了几嗓子,到底还是压住了火气,叮嘱顾淮务必把人看好了。
医院给姜柠安排的是单人病房,私密性好,门一关上,外面的嘈杂便被隔绝了大半。
等所有人都走了,顾淮才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光晕笼在姜柠脸上,把她眉眼间的疲惫和脆弱照得纤毫毕现。
姜柠额角的淤青泛着青紫色,手臂上的挫伤缠着雪白的纱布,她整个人陷在病床里,脸色白得几乎和枕头一个颜色,衬得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水汽氤氲。
他坐在床沿,俯身看着她,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戾气,坐在床边温声哄她:“还疼不疼?先睡一会儿好不好,太晚了。”
姜柠抬起手,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昏黄灯光下的她娇弱无比,显得凄美又破碎:“抱。”
顾淮闭了闭眼。那一瞬间,他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猛地塌了一块,但是又很快从废墟里生出新的钢筋来。
他俯身弯腰,避开她受伤的手臂和肋骨固定的位置,把单薄的女孩轻轻拥进怀里。力道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紧实和沉重。
姜柠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憋了一整夜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呜……我好害怕……顾淮,你怎么不早点儿来……我好害怕……”